雨后的贫民窟弥漫着一股湿木头和霉土混合的气味。
司空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左肋的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每呼吸一次就往深处捅一寸。左手掌心的伤口结了层薄痂,稍一动就裂开,渗出暗红的血。
他靠着墙,慢慢坐直身体。
意识沉入深处。
白色卡牌【强壮】悬浮在九层塔前,光芒比昨晚亮了一点点,像是充能了一部分。牌面上的经验条显示:【5/100】。
“战斗能获取经验。”司空想。
昨天那场冲突,击倒四个混混加上重创司明,一共五点。不多,但至少是个开始。
他引导暖流在体内循环。
先从左手掌心的伤口开始。
暖流像细小的溪水,缓缓流经破损的皮肉。伤口处传来麻痒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他能感觉到细胞在缓慢修复,新生的肉芽在痂下生长。
很慢。
照这个速度,完全愈合至少要三天。
但总比自然恢复快。
接下来是左肋的断骨。
这才是最麻烦的。
暖流接触到断裂的骨茬时,疼痛骤然加剧。司空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是用【强壮】卡赋予的某种内视感——两根断裂的肋骨错位了大概半寸,周围有淤血和组织碎片。
必须正骨。
靠自己做不到。
需要找大夫,或者……用别的办法。
司空收回意念,睁开眼睛。
阳光从门板裂缝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细长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飞舞,像细小的金色虫子。
他撑着墙站起来。
双腿发软,但还能站住。
走到门边,透过裂缝往外看。
巷道上空无一人。昨夜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淡,只留下几处暗褐色的印子。远处传来叫卖声,是早市开张了。
司空推开门板。
晨风涌进来,带着烟火气和食物的香味。他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
饿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三枚铜钱。
一枚铜钱能买两个粗面馒头,或者一碗稀粥加咸菜。三枚,够吃一天。
但不够买药。
更不够找大夫正骨。
他走出破屋,反手把门板掩上。
巷道两旁的破屋里陆续有人出来。打水的妇人,挑担的货郎,睡眼惺忪的乞丐。没人多看他一眼。在贫民窟,一个浑身是伤、走路踉跄的少年,太常见了。
司空低着头,往东走。
记忆碎片告诉他,东边两条街外有个小集市,那里能买到最便宜的食物和草药。
巷道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司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避开左肋的牵扯。疼,但能忍。
走过第一个街口时,他听到了议论声。
“听说了吗?司家少爷昨天被人打了。”
“谁打的?”
“不知道,说是贫民窟一个小子,下手可狠了,鼻梁都打断了。”
“司明那小子活该,整天欺负人。”
“嘘,小声点……”
声音从旁边一个茶摊传来。几个早起的老头围坐着,手里端着粗陶碗。
司空没停,继续往前走。
穿过第二条巷道,集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