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司空就醒了。
他摸黑爬起来,从墙角瓦罐里舀了点水,抹了把脸。冷水刺得皮肤生疼,但能让脑子清醒。
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动作太大会扯开。左肋的伤好多了,骨头长合了大半,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没问题。
他揣上两个昨晚剩下的馒头,推门出去。
巷道里还黑着,只有远处几盏油灯在风里摇晃。晨风很冷,带着露水的湿气。
他往西走。
城西乱葬岗在贫民窟最边缘,靠近城墙。那里以前是埋死人的地方,后来坟满了,就废弃了。现在只剩一片荒草地,几棵歪脖子树,还有散落的白骨。
胡须男约定的地方就在这里。
司空走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胡须男已经到了,正靠在一棵枯树下打哈欠。看到司空,他抬了抬手。
“挺准时。”
“嗯。”
“伤怎么样?”
“能练。”
胡须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今天先练呼吸。”他说,“开元境的根本是元气,元气来自天地,通过呼吸纳入体内。但普通呼吸效率太低,得用特殊的方法。”
他走到司空面前。
“盘腿,坐下。”
司空坐下。
“看着我。”胡须男也坐下,面对司空,“呼吸分三步:吸,停,呼。吸要深,停要稳,呼要缓。”
他示范了一遍。
吸气时,胸口明显鼓起,但肚子却往里收。停息时,整个人像石头一样静止。呼气时,气息绵长,像细线一样慢慢吐出。
“看懂了吗?”
“看懂了。”
“试试。”
司空闭上眼睛,尝试模仿。
吸气——太急,呛到了。
咳嗽。
胡须男没说话,等他缓过来。
第二次,慢了点,但顺序错了,肚子鼓起来,胸口却没动。
第三次,勉强对了,但停息时憋不住,很快就呼了出来。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一直到第十次,才勉强完成一个完整循环。
胡须男一直看着。
“可以了。”他说,“就按这个节奏,练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嫌长?”
“不短。”
“那就开始。”
司空闭上眼睛,继续练习。
一开始很艰难。呼吸要控制,身体要放松,精神要集中。三样同时做到,很难。
但练到第三炷香时,他找到了一点感觉。
吸,停,呼。
节奏慢慢稳定下来。
他能感觉到,空气进入身体后,有极细微的一部分被留了下来,融入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那就是元气。
虽然只有一丝,但确实存在。
一个时辰后,胡须男叫停。
司空睁开眼睛,浑身是汗。
不是累的,是专注太久,精神消耗过大。
“感觉怎么样?”胡须男问。
“有点感觉。”
“那就行。”胡须男站起来,“明天继续。每天早晨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要练多久?”
“练到你能一口气完成三十六个循环,就算入门。”胡须男说,“到时候我教你开第一窍。”
“要多久?”
“看天赋。”胡须男说,“普通人三个月,天才一个月。你爹当年,只用了七天。”
七天。
司空算了算时间。
如果他能在一个月内完成,就有机会在风云赛前开窍。
但还不够快。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他问。
“有。”胡须男说,“丹药,灵石,或者……生死搏杀。”
“生死搏杀?”
“人在生死边缘,潜力会被激发。”胡须男说,“但风险太大,十个人里能活下来一个就不错了。”
司空没说话。
胡须男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过来。
“拿着。”
司空接住。布袋很轻,里面装着几颗褐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培元丹的碎片。”胡须男说,“完整的培元丹你买不起,这些碎片是我从丹药铺收来的边角料,效果只有完整的十分之一,但便宜,十文钱一颗。”
司空数了数,五颗。
“五十文。”
“算借你的。”胡须男说,“三个月内还我六十文。”
“嗯。”
“每天练呼吸前吃一颗,能加速元气积累。”胡须男说,“但记住,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五颗吃完,至少停三天。”
“知道了。”
胡须男转身要走。
“等等。”司空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