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拳赛那场对战的消息,第二天中午就传遍了半个贫民窟。
柳白冲进破屋时,司空正在往左臂的伤口上敷药。骨头裂了,用绷带缠紧,动作不能太大。
“你疯了?”柳白说。
“怎么?”
“外面都在传,说你今晚要打鬼影。”柳白喘着气,“鬼影,开元六境,黑拳赛打了十二场,全胜。对手没有一个活过三回合。”
“我知道。”
“你知道还打?”
“需要钱。”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没钱,命也保不住。”司空说,“风云赛正赛要花多少钱,你不是算过吗?”
柳白沉默。
他确实算过。报名费,住宿费,打点费,再加上修炼资源,至少三百两。他们现在只有一百两,还差得远。
“我可以再想办法……”
“来不及了。”司空说,“正赛十天后开始。这十天,我需要买剑,买药,买所有能提升实力的东西。”
“但鬼影……”
“鬼影怎么了?”
“他杀人不留全尸。”柳白说,“上个月有个五境的武师去挑战,被他一爪掏了心。尸体扔出来时,胸口一个大洞。”
司空缠好绷带,站起来。
“他有弱点吗?”
“弱点?”柳白想了想,“他速度快,但力量一般。擅长暗器,但近身战稍弱。不过……没人能近他的身。”
“为什么?”
“因为他会用毒。”柳白说,“暗器上涂毒,指甲里藏毒,衣服上也有毒。靠近他三丈内,就可能中毒。”
“毒能解吗?”
“能,但需要专门的解药。”柳白说,“而且中毒后,三息内不解,就会死。”
司空坐下,拿起桌上那把生锈小刀。
刀身映出他的脸。
苍白,但眼神很冷。
“帮我准备几样东西。”他说。
“什么?”
“石灰,越多越好。辣椒粉,要最辣的。还有……铁蒺藜。”
柳白愣了一下。
“你要用这些?”
“黑拳赛没规则。”司空说,“他能用毒,我就能用这些。”
“可是……”
“去准备。”
柳白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傍晚,司空到了蛇窟擂台。
人比昨天更多。黑拳赛新人连胜两场,今晚要挑战鬼影——这个消息吸引了不少赌徒。
黑蝰坐在老位置,看到司空,招了招手。
“来了?”
“来了。”
“想好了?”
“想好了。”
黑蝰从怀里掏出那张生死状。
“签了。”
司空签了名字。
“鬼影已经到了。”黑蝰说,“在后台热身。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
“有个事得告诉你。”黑蝰说,“鬼影的暗器上涂的毒,叫‘见血封喉’。划破皮,三息死。解药我有,但很贵,一百两一颗。”
“比赛前你会给他解药?”
“会。”黑蝰说,“但只有一颗。你中毒了,就只能等死。”
司空点头。
“知道了。”
黑蝰看着他。
“你很有种。”他说,“比你爹当年还有种。”
司空抬起头。
“你认识我爹?”
“认识。”黑蝰说,“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等你赢了这场,我再告诉你。”
“好。”
擂台上,裁判喊话。
“第三场,司空对鬼影!”
司空走上擂台。
对面,鬼影已经站在那里。
是个瘦高的男人,穿一身黑衣,脸上戴着半张铁面具。露出的半张脸很苍白,像常年不见阳光。他手里把玩着几枚铁蒺藜,指尖泛着淡淡的绿色。
“新人?”鬼影开口,声音很沙哑,“连胜两场那个?”
“是。”
“可惜了。”鬼影说,“再赢几场,你就能在黑拳赛混出名堂。但今晚,你得死在这里。”
“试试看。”
裁判敲锣。
开始。
鬼影没动。
他在等。
等司空先动。
司空也没动。
他在看。
看鬼影手里的铁蒺藜,看鬼影的呼吸,看鬼影脚下的步伐。
三十息后,鬼影不耐烦了。
“你不来,我来。”
他手一扬,三枚铁蒺藜射出。
直取司空面门、胸口、小腹。
速度极快,带着破风声。
司空侧身,铁蒺藜擦着身体过去,钉在身后的木桩上。
绿色。
有毒。
鬼影又扬手,这次是六枚。
呈扇形射出,封死所有退路。
司空不退反进,往前冲。
在铁蒺藜合拢前的瞬间,从缝隙中钻过。
衣角被划破,没伤到皮肉。
鬼影愣了一下。
“眼窍?”
“对。”
“有意思。”鬼影说,“但眼窍只能看,不能挡。”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铁砂,撒向空中。
铁砂细密,像一片黑雾。
每一粒都沾着毒。
司空屏住呼吸,后撤。
但铁砂范围太大,避不开。
几粒沾到手臂上,皮肤立刻开始发黑。
中毒了。
司空咬牙,调动元气封住手臂经脉,阻止毒素扩散。
鬼影趁机冲上来。
不是用暗器,是用爪。
五指成爪,指甲泛着绿光,抓向司空喉咙。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司空低头,爪擦着头顶过去。
同时右手握拳,砸向鬼影胸口。
鬼影侧身,躲开。
两人错身而过。
司空感觉胸口一凉。
低头,衣襟被划开三道口子,皮肉翻开,血渗出来。
黑色的血。
又中毒了。
鬼影转身,看着司空。
“你中了两种毒。”他说,“铁砂毒和爪毒。两种毒混在一起,毒性加倍。你还能撑多久?十息?二十息?”
司空没说话。
他在计算。
毒素在扩散,元气在消耗。
最多还能撑三十息。
三十息内,必须结束战斗。
他动了。
不是冲向鬼影,是冲向擂台边缘。
那里有个木桶,装着清水,是给选手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