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神阙窍。”胡须男说,“神阙窍在肚脐附近,是元气循环的中枢。发力时,先把元气聚在神阙窍,然后瞬间爆发,传到手臂,传到剑上。”
司空尝试。
元气下沉,聚在神阙窍。
然后,爆发。
剑从下方刺出,快如毒蛇。
嗤。
剑尖刺入一棵树干,入木三寸。
“可以。”胡须男说,“但还不够隐蔽。叶底针的精髓是‘藏’,出手前不能有任何征兆。”
他演示了一遍。
树枝垂在身侧,毫无预兆地突然刺出,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看到了吗?”
“看到了。”
“练。”
司空继续练。
练到傍晚,五式都练了一遍。
虽然还不够纯熟,但已经掌握了要诀。
胡须男坐在岩石上,看着他练。
“空林剑法一共五式,但可以组合变化。”他说,“林间风可以接叶底针,叶底针可以接影中月,影中月可以接空山响,空山响可以接断雪。也可以跳过中间几式,直接出断雪。怎么组合,看情况。”
司空停下,擦汗。
“这套剑法,我爹用了多久练成?”
“三个月。”胡须男说,“但他当时已经是开元六境,对剑法的理解比你深。你估计要半年。”
“我等不了半年。”
“那就加练。”胡须男说,“每天练一千遍,一个月就能入门。”
“一千遍……”
“嫌多?”
“不多。”
胡须男笑了。
“你比你爹当年还狠。”他说,“他练剑虽然刻苦,但还会休息。你好像不知道累。”
“因为没时间。”
“也对。”胡须男站起来,“风云赛初赛还有两天。这两天,你除了练剑,还要练配合。柳白和周铭那边,我已经交代了,他们会配合你的剑法调整战术。”
“什么战术?”
“柳白诱敌,周铭牵制,你主攻。”胡须男说,“但你的主攻不是硬碰硬,是用空林剑法偷袭。一击不中,立刻退,让柳白和周铭掩护。”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胡须男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这是空林剑法的剑谱,里面有详细的元气运行路线和招式变化。你拿回去看,但别让人看见。”
司空接过册子,翻开。
里面是手绘的图谱和注解,字迹很旧,但清晰。
“这是我抄的。”胡须男说,“原本在你爹那里,但他死后就失踪了。这本抄本,我留了十几年,现在给你。”
“多谢。”
“不用谢。”胡须男说,“我只希望你活着从猎场出来。”
他转身要走。
“等等。”司空叫住他,“你和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胡须男停下脚步,没回头。
“战友,兄弟,债主。”他说,“他救过我的命,我欠他的。现在我把这些还给你,算是清了。”
“他当年是怎么死的?”
“现在告诉你,没用。”胡须男说,“等你从风云赛活着出来,我会告诉你。”
他走了。
司空握着剑谱和断雪剑,站在坡顶。
天色渐暗,风起。
他翻开剑谱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剑为杀器,法为杀人。空林剑法,不为表演,只为生存。】
他合上剑谱,拔出断雪剑。
剑身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开始练剑。
林间风,叶底针,影中月,空山响,断雪。
一式接一式。
一千遍。
他要练到本能反应,练到不需要思考就能出剑。
练到能在猎场里活下去。
练到能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
月光升起来时,他还在练。
汗水湿透衣服,手臂酸麻,但他没停。
一千遍。
必须练完。
远处,柳白和周铭站在坡下,看着他。
“他疯了。”柳白说。
“他没疯。”周铭说,“他只是不想死。”
“你觉得我们能在猎场里活下来吗?”
“能。”周铭说,“因为他会带我们活下来。”
柳白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别打扰他。”
两人转身离开。
坡顶,司空还在练剑。
剑风呼啸,像要斩断这片夜色。
断雪。
斩断风雪,斩断前路,斩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