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盘膝坐在草席上，体内元气已经运转了七个周天。胸口断骨处传来麻痒的感觉，伤口基本愈合了。
意识沉入深处。
白色卡牌【强壮】的经验条停在【99/100】。
就差一点。
他起身，推开门。
外面下着小雨，雨丝细密，把青石板洗得发亮。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鸡鸣。
司空走到院子里，从墙角拿起那把木剑——是胡须男给的，断雪剑收在屋里，比赛前不能用。
他握紧木剑，开始练剑。
空灵剑法第一式
刺。
收。
再刺。
很简单的基础动作，他练了三百遍。汗水混着雨水，从额头流下来。
第三百零一遍时，他感觉到瓶颈松动了。
体内元气突然加速流转，像决堤的洪水，冲向丹田深处某个无形的屏障。
开元四境，开“神阙窍”。
神阙窍位于肚脐下方，是元气汇聚的核心。开了此窍，元气储量能翻倍，恢复速度也能大幅提升。
但突破有风险。
元气冲击太猛，可能会伤到经脉。
司空没停。
他继续练剑。
第三百零二遍。
第三百零三遍。
元气越积越多，丹田处传来胀痛。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第三百五十遍。
他刺出一剑。
剑尖刺破雨幕，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同时，体内那道屏障碎了。
轰——
元气涌入神阙窍，在窍穴内形成一个旋涡。旋涡疯狂旋转，吸纳周围天地间的元气。
司空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他能“看”到体内的情况。
神阙窍开了。
窍穴如一口深井，元气如井水，不断涌出，流向四肢百骸。经脉被拓宽，气血运行更快。
力量在增长。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脆响。
开元四境。
成了。
识海中，白色卡牌【强壮】的经验条终于跳满。
【100/100】
卡牌表面泛起白光，开始升级。
这次升阶比上次温和。白光包裹卡牌，牌面颜色从白色渐渐染上淡蓝，边缘纹路变得更加繁复。
片刻后，光芒散去。
新卡牌悬浮在识海中。
【强壮（蓝色·四境稀有）】
【等级：Lv.1（0/1000）】
【效果：基础力量+250%，耐力+300%，气血恢复速度+100%】
【附加技能1：壶身印法（中级）——消耗元气形成护体气罩，可抵消同级物理攻击50%伤害，持续十息】
【附加技能2：血沸（被动）——受伤时气血沸腾，力量短暂提升30%，持续十五息】
【附加技能3：神阙共鸣（被动）——开启神阙窍后激活，元气恢复速度提升50%】
司空睁开眼睛。
雨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收起木剑，回到屋里，换了身干净衣服。
刚换好，门被敲响。
胡须男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包子，趁热吃。”
司空接过，打开纸包。五个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突破了？”
“嗯。”
“几境？”
“四境，神阙窍开了。”
胡须男眼睛一亮。
“好！四境是个坎，过了这个坎，才算真正踏入修炼门槛。神阙窍一开，元气如海，续航能力强出一大截。”
他顿了顿。
“你现在实力，应该能硬撼开元六境不败。遇到七境，也能周旋一阵。”
司空吃完一个包子，拿起第二个。
“西山猎场，最强的妖兽是什么境界？”
“往年出现过破元初期的。”胡须男说，“但那是深处，初赛区域一般只有开元境的。不过也得小心，妖兽不是人，不会跟你讲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西山猎场分三层。外层是开元一至三境妖兽，中层四至六境，内层七至九境，最深处可能有破元境。”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
“这是入口。进去后，你们会被随机传送到外层某个位置。初赛三天，要穿过中层，进入内层，找到‘晶核矿洞’，采集十枚妖兽晶核。”
司空看着地图。
“队旗呢？”
“队旗是淘汰机制。”胡须男说，“每支队伍都有队旗，绑在队长身上。你可以抢别人的，别人也可以抢你的。抢到队旗，就算淘汰对方队伍。”
他顿了顿。
“秦元凉肯定派人盯着你。进了猎场，第一时间会有队伍来抢你的旗。”
“那就让他们来。”
胡须男笑了。
“有信心是好事，但也得有计划。”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标记点。
“这些地方易守难攻，适合设伏。这些地方有水源，妖兽常去饮水。这些地方是绝地，进去了就出不来。”
他一处处讲解。
司空边吃边听，全部记在心里。
吃完第三个包子，他问：“我爹当年，真的是在西山死的？”
胡须男沉默。
雨又下起来了，打在屋顶上，噼啪作响。
过了很久，胡须男开口。
“不是。”
他看着司空。
“你爹不是死在西山，是死在北境，边城。”
司空放下包子。
“三万对三十万。”
胡须男眼神一暗。
“你知道？”
“听说过。”
“那你听的是哪个版本？”
“版本？”
“官方的版本是：司崇焕将军率军三万，抗击蛮族三十万大军，血战三天三夜，力竭而亡。陛下追封忠勇侯，配享太庙。”
胡须男冷笑。
“很光荣，是吧？”
司空没说话。
胡须男喝了口酒，酒葫芦空了。他把葫芦扔到墙角。
“真实的版本是：你爹带着三万老弱残兵，被派去守一座必丢的边城。朝廷答应派援军，但援军一直没到。蛮族不是三十万，是五十万。你爹守了七天，城破了。”
他看着司空。
“城破那天，你爹一个人站在城头，杀了十七个蛮族千夫长，三个万夫长。最后被蛮族大祭司用咒术困住，乱箭射死。”
司空握紧拳头。
“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他死。”胡须男说，“守边城的命令是秦良玉下的，援军也是他扣下的。蛮族大祭司用的咒术卷轴，是秦家提供的。”
他顿了顿。
“你爹死后，秦良玉接管北境军权。蛮族退兵，秦良玉成了救国英雄，加封太尉。”
司空站起来。
“证据呢？”
“没有证据。”胡须男摇头，“所有知情人都死了。我是因为当时受了重伤，被留在后方养伤，才逃过一劫。”
他看着司空。
“你爹死前一个月，就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如果他死了，让我照顾你。但他没想到，秦家连你也不放过。”
“所以把我扔到贫民窟？”
“对。”胡须男说，“让你自生自灭，比直接杀了更干净。没人会为一个贫民窟的小子翻案。”
司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雨越下越大。
“三万对五十万，守了七天。”
“对。”
“城破时，还有多少活人？”
“不到三百。”胡须男说，“都是重伤，包括你爹。”
司空转身。
“我爹的尸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