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到。”胡须男说，“城破后，蛮族放火烧城。你爹和那三百伤兵，都烧成了灰。”
司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秦良玉为什么非要我爹死？”
“两个原因。”胡须男说，“第一，你爹挡了他的路。北境军权，你爹占了三分之一。你爹不死，他拿不到。”
“第二呢？”
“第二，你爹手里有样东西。”胡须男压低声音，“一样秦良玉想要，但你爹不给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胡须男摇头，“你爹没告诉我。但他说过，那样东西如果落到秦良玉手里，大夏会亡。”
他看着司空。
“那东西，可能在你身上。”
司空摸了摸胸口。
铜钱。
父亲留下的唯一东西。
“那枚铜钱？”
“可能。”胡须男说，“但我不敢确定。你爹死后，秦家搜过你家，什么也没找到。他们以为东西在你身上，所以这六年，一直有人盯着你。”
司空想起贫民窟那些窥视的目光。
原来如此。
“司明呢？”
“司明只是个小棋子。”胡须男说，“他爹司文渊当年是你爹的部下，城破时逃了回来，投靠了秦家。秦家让他盯着你，找那枚铜钱。”
他顿了顿。
“司明欺负你，一半是本性，一半是他爹指使。他们想逼你拿出铜钱，或者逼你露出破绽。”
司空点头。
所有线索都连上了。
父亲之死，秦良玉，铜钱，司家，还有他自己。
“风云赛，秦元凉会对我下手。”
“对。”胡须男说，“明面上是比赛，暗地里是试探。如果你表现出威胁，他们会找机会除掉你。”
“那就让他们来。”
司空走回桌边，拿起第四个包子。
“我要进复赛，进学府，拿到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情报。”
他咬了一口包子。
“然后，杀秦良玉。”
胡须男看着他，笑了。
“像你爹的种。”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扔给司空。
“这个给你。”
司空接过。铁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把剑，背面是个“崇”字。
“你爹当年的身份牌。”胡须男说，“凭这个，可以去帝都‘崇焕盟’旧部那里求助。但慎用，暴露了会引来杀身之祸。”
司空收好铁牌。
“崇焕盟还有多少人？”
“不到一百。”胡须男说，“散的散，死的死，剩下的都隐姓埋名，不敢露面。”
他站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司空吃完最后一个包子，背上断雪剑。
两人走出破屋。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露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巷道上。
柳白和周铭已经在街口等着。
三人汇合，往西山猎场走。
路上，胡须男最后交代。
“进了猎场，记住三点。第一，别信任何人。第二，别贪心。第三，活着出来。”
司空点头。
走到西山脚下时，广场已经挤满了人。
几百支队伍，上千人，把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上，一个穿官服的老者正在讲话。
“……初赛为期三天，以收集妖兽晶核为主，队旗争夺为辅。不得故意杀人，违者取消资格，交巡防司论处……”
台下议论纷纷。
“不得故意杀人？那不小心杀了呢？”
“废话，当然是算意外。”
“队旗抢了就行，何必杀人？”
“你傻啊，杀了人，少个竞争对手。”
司空三人挤到登记处，递上木牌。
书记员核实后，发给他们三个手环。
“戴在左手，遇到危险捏碎，会传送出来。但捏碎了就算淘汰。”
司空戴上手环，手环很轻，像藤条编的。
“进去后随机传送，队友可能不在一起。用手环可以感应队友位置，但范围只有百丈。”
书记员指着入口处一道光门。
“排队进去，别挤。”
队伍缓缓前进。
轮到司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胡须男站在人群外，对他点了点头。
司空转身，走进光门。
眼前一白。
然后一黑。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一片森林里。
周围是参天古树，枝叶遮天蔽日。空气潮湿，带着腐叶的味道。
远处传来兽吼。
司空抬起左手，手环发出微弱的蓝光。
柳白和周铭不在附近。
他握紧断雪剑，选了个方向，往前走。
走了大概百步，手环突然震动。
有队伍靠近。
他停下，藏到一棵树后。
很快，三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
都穿着华丽的绸缎，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为首的是个胖子，手里提着把大刀。
胖子左右看了看。
“妈的，传送到这鬼地方。王少他们呢？”
“不知道，手环感应不到。”
“先找妖兽，攒晶核。”胖子说，“遇到弱的队伍，抢了旗子。”
三人正要走，胖子突然停下。
他看向司空藏身的那棵树。
“谁在那儿？”
司空走出来。
胖子一愣，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贫民窟那小子吗？七十九号队，司空。”
他身后的两人也笑起来。
“队长，这可是送上门的旗子。”
“一百两呢。”
胖子舔了舔嘴唇。
“小子，自己把旗子交出来，省得我们动手。”
司空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三人的手环。
蓝色的，普通队伍。
胖子见他不说话，脸色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提刀冲上来。
刀风呼啸。
开元五境。
司空没动。
等刀锋到了面前，他才侧身，断雪剑出鞘。
剑光一闪。
胖子的刀飞了出去，插在树上。
剑尖抵在他喉咙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胖子的两个队友僵在原地。
“队旗，还是命？”司空开口。
胖子脸色煞白。
“旗……旗子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队旗，扔在地上。
司空收剑。
“滚。”
三人连滚爬爬跑了。
司空捡起队旗，塞进怀里。
第一面旗子，到手。
他继续往前走。
手环再次震动。
这次，是柳白和周铭。
他们就在前方不远。
司空加快脚步。
森林深处，战斗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