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须男蹲下，检查尸体。他从青衣人内襟摸出一块青铜牌，扔给司空。
牌面刻着闭目的乌鸦，背面是编号：癸七十九。
“果然是鸦组的人。”胡须男站起来，“青铜标签，算是他们组织里第三档的杀手。司明这次下了血本。”
司空接过牌子，触手冰凉。
“他说不只是司明雇的。”
“秦元凉？”胡须男冷笑，“司明那个家族勉强算外城三流，单凭他自己出不起鸦组的价。有人借他的手，想试探你——或者直接除掉你。”
远处，一道阴冷的气息正在急速远离。
司空看向那个方向。
“他跑了。”
“跑不远。”胡须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粉末洒在尸体上。
尸体开始消融，化作一滩黑水，渗入砖缝。
“鸦组的人身上都有追踪印记，得处理干净。”胡须男做完这些，看向司空，“你刚才那一剑……空灵剑法第一式‘夜行’，练到‘入微’了？”
“不知道。”司空说，“只是觉得该那样出剑。”
胡须男伸手按住他肩膀，一股元气探入。
“气血沸腾，经脉却稳如磐石。”他眼神复杂，“你爹当年第一次杀人后，吐了半个时辰。你却像个没事人。”
司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应该有反应吗？”
“正常人会有。”胡须男收回手，“但你不是正常人。你识海里那座塔，还有那套卡牌系统……它们在改变你。不只是实力，还有心性。”
司空没接话。
他确实感觉不到恐惧或恶心。
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明——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只是清除了一块挡路的石头。
“我需要他的血。”他突然说。
胡须男一愣。
“什么？”
“卡牌升阶的第二个条件。”司空指向地上那滩黑水，“需要‘强者之血’。”
胡须男脸色微变。
“你想用杀手的血修炼？”
“系统是这么要求的。”
“那可是鸦组的人！”胡须男压低声音，“他们的血里有诅咒印记，你用他的血修炼，可能会被反向标记——”
“那就净化它。”司空打断他，“你有办法，对吗？”
胡须男盯着司空看了好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你爹当年也这么疯。”
他走到黑水前，双手结印。晦涩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涌出，手指在空中划出三道红色纹路。纹路落下，渗入黑水中。
黑水开始翻腾，蒸发出缕缕黑气。黑气在空中扭曲，隐约形成一张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
胡须男咬破指尖，弹出一滴血珠。
“散！”
血珠击中黑气人脸，将其震碎。黑水变得清澈，最终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血晶，悬浮离地三寸。
“我只能提取出三成纯净血精。”胡须男脸色发白，“够吗？”
司空伸手握住血晶。
触感温热，仿佛还在跳动。
“够。”
他盘膝坐下，将血晶按在胸口膻中穴。
按照系统提示，运转元气。
轰——！
血晶炸开，化作无数血丝，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司空身体剧震，被一层暗红色光晕包裹。
胡须男护在他身旁，警惕扫视四周。
贫民窟的夜重新陷入寂静。
但寂静之下，暗流涌动。
两个街区外，司明跌跌撞撞地冲进自家药材铺的后院。
“关门！快关门！”他嘶吼着，声音发颤。
铺子里的伙计慌忙落下门板。司明冲进内堂，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他看见了。
他亲眼看见那个青衣杀手被一剑穿喉。
那可是鸦组青铜标签的杀手！开元七境以上的实力！竟然……竟然被司空那个废物杀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司明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陷进头皮。
半個月前，司空还是个被他按在泥里打的废物。现在却已经能剑斩青铜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