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在崩塌。
碎石如雨落下，铜柱断裂，铁链崩碎。紫色的怨气从蚀骨魔将体内喷涌而出，像黑色的潮水，填满每一寸空间。
司空握着断魂剑，剑身冰凉，但剑柄处传来微弱的热度——那是血脉的共鸣。他能感觉到剑中有东西在苏醒，像沉睡多年的猛兽，正缓缓睁开眼。
魔将站起来了。
三米高的骨架完全脱离石棺，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龟裂凹陷。它低头看着空洞的胸口——那里原本插着剑，现在只剩下一个窟窿，紫色的怨气从窟窿中涌出，凝成实质的雾气。
“剑……还我……”沙哑的声音从骷髅口中发出。
它不是对司空说的，是对剑说的。
断魂剑在司空手中震动，发出嗡鸣。不是抗拒，是兴奋——像久别重逢的故友。
秦元凉脸色惨白，但眼神疯狂：“快！控制它！趁它还没完全恢复！”
三个黑袍老道同时结印，但阵法已毁，他们的控制手段大打折扣。黑气化作锁链缠向魔将，却被它随手扯碎。
“凡人……也敢控我？”魔将抬手，一道紫光射出。
一个黑袍老道被击中，胸口洞穿，倒地身亡。
另外两个老道惊恐后退。
秦元凉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面血色令旗：“以血为引，万魂听令！”
他咬破手指，血滴在令旗上。令旗发光，地宫中突然响起无数冤魂的哀嚎——这是秦家三百年来收集的战场怨魂，原本是用来辅助控制魔将的底牌。
怨魂化作黑雾，扑向魔将。
魔将眼眶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有趣……”
它张口一吸。
黑雾被它吸入体内，骨架上的紫光更盛。
“不够。”魔将说，“再来。”
秦元凉目瞪口呆。
他最大的底牌，成了魔将的补品。
司空趁这个机会，后退到柳白和周铭身边。柳白腹部伤口已经包扎，但脸色依然苍白。周铭扶着他，铁棍横在身前。
“还能走吗？”司空问。
“能。”柳白咬牙，“就是有点疼。”
墨隐和周瑾也退过来了。
“困魔阵被破了。”墨隐说，“魔将的力量在快速恢复，最多半炷香，它就能恢复到破元境巅峰。”
“那怎么办？”周瑾问。
“剑。”墨隐看向司空手中的断魂剑，“你感觉到了吗？剑灵在苏醒。”
司空点头：“它在呼唤我。”
“那就回应它。”墨隐说，“断魂剑是你爹的本命法宝，里面有他的烙印。只有你能完全掌控它。”
“怎么掌控？”
“血祭。”墨隐说，“用你的血唤醒剑灵，让它认主。”
司空割破手掌，血抹在剑身上。
血渗入剑身，断魂剑剧烈震动。
剑柄上的“断魂”二字突然亮起红光，光芒中，一道虚幻的人影从剑身中浮现。
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剑。他穿着残破的铠甲，胸口有个窟窿——正是石棺中那具骷髅生前的模样。
“司……崇焕？”墨隐低呼。
虚影看向司空，眼神复杂。
“你……是我儿子？”
司空喉咙发紧：“是。”
虚影沉默片刻，然后笑了：“长大了。”
他伸手，虚按在司空头顶。没有实体，但司空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识海。
那是记忆碎片。
三百年前，北境战场。
司崇焕率三千铁骑死守孤城，抵挡北蛮十万大军七天七夜。最后一天，城墙被破，他身中二十七箭，仍持剑站在城头。
蛮族大祭司施展妖术，将战死者的怨气注入司崇焕体内，想将他炼成活尸。司崇焕在最后一刻自爆丹田，以毕生修为封印怨气，化作蚀骨魔将。
但他的神魂没有完全消散——一部分附在了断魂剑上。
“剑中有我三成神魂。”虚影说，“另外七成，在魔将体内。三百年来，我一直在与怨气对抗，保持灵智不灭。”
他看向魔将：“它既是我，又不是我。是怨气占据了我的肉身，扭曲了我的意志。你要做的，不是杀它，是净化它。”
“怎么净化？”
“用剑。”虚影说，“断魂剑饮血无数，煞气冲天。但煞气可以斩妖，也可以斩怨。用你的血为引，催动剑中煞气，冲散怨气核心。只要怨气消散，我的神魂就能重新掌控这具身体。”
“然后呢？”
“然后我会真正死去。”虚影坦然说，“神魂离体三百年，早已油尽灯枯。但死前，我能把毕生修为传给你——这是你应得的。”
司空摇头：“我不要修为，我要你活着。”
虚影笑了：“傻孩子，人死不能复生。能见到你长大，我已经知足了。”
他顿了顿：“而且时间不多。魔将已经完全苏醒，怨气正在侵蚀最后的神智。再不行动，我就真的要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了。”
魔将那边，已经解决了第二个黑袍老道。秦元凉想跑，被魔将一爪抓住。
“血……新鲜的……”魔将盯着秦元凉，张嘴欲咬。
“动手！”虚影喝道。
司空冲向魔将。
魔将察觉，扔掉秦元凉，转身面对司空。秦元凉摔在地上，腿骨断裂，惨叫着爬向角落。
“剑……还我……”魔将伸手。
司空双手握剑，将全部元气注入剑身。
断魂剑红光大盛，剑身上的血迹像活过来一样，沿着纹路流动。虚影融入剑中，剑鸣如龙吟。
【剑魄】卡全开，剑道悟性提升200%。
【心眼】卡全开，洞察力提升300%。
司空看到了魔将体内的能量结构——怨气核心在胸腔正中，被三层护罩包裹。但护罩上有个弱点：正对胸口窟窿的位置，因为剑被拔出，出现了一个细微的裂缝。
“就是那里。”虚影的声音在司空脑海中响起。
司空跃起，断魂剑刺向裂缝。
魔举爪格挡。
剑爪相撞。
铛——！
冲击波炸开，周围的碎石全部被震飞。
司空被震退，但剑尖已经刺入裂缝一寸。
怨气从裂缝中涌出，像黑色的血液。
魔将怒吼，另一只爪拍向司空头顶。
周铭冲上来，铁棍横扫，架住这一爪。但他被拍得跪倒在地，铁棍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