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让步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直接把闫解成噎住了。
他后面准备好的一整套讨价还价、争取更大独立空间的话,全都硬生生憋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疑惑地上下打量闫埠贵,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人,心里飞快盘算着。
这老吝啬鬼是转性了?还是被录取通知书刺激得神志不清?太阳难道真从西边出来了?
他这么主动,开出的条件又如此优厚,几乎是把自己的算计明明白白摆了出来,自己还怎么顺势提出更进一步的独立要求?
这种感觉就像卯足了劲一拳打出去,结果却砸在一团棉花上,浑身力气都没处使。
其实,闫埠贵这番表现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他骨子里的精明算计在更高层面的体现。
在他看来,那区区三块钱和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跟一个大学生儿子未来几十年可能带来的潜在价值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完全可以舍弃。
现在免除这些债务,是为了将来能获得更大、更稳定的回报。
一个大学生,毕业后就是正经的国家干部,工资待遇高,社会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随便从指缝里漏一点出来,都比现在死抠这点小钱强上百倍千倍!
作为一个常年钓不到鱼却仍不放弃的钓鱼人,闫埠贵自然懂得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
而且,现在表现得格外大方些,也能最大程度缓解之前自己逼他打零工、偷偷到街道办给他登记工作所带来的尴尬和紧张关系。
维系好父子情分,确保这儿子将来真的飞黄腾达了,心里还能记着家里的好,不至于变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笔账,闫埠贵在心里早就算得明明白白。
闫埠贵的精明刻在骨子里,和刘海中那种精明完全不是一回事。
闫解成看着闫埠贵那仿佛浑身散发着父爱光辉的眼神,稍加思索,便大概摸清了这老家伙心里的如意算盘。
他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暗自想着:果然还是姜老的辣,这投资眼光倒是挺长远。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让步,免除了自己的债务,还承诺上学期间不向自己要生活费,倒也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至于自己其他的打算,看来时机还未完全成熟,只能慢慢谋划,再寻更好的机会。
“行,爸,那就按您说的办。”
闫解成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虽然没能达到最理想的预期,但至少也算是阶段性的重大胜利,算是个意外之喜。
闫埠贵见儿子这般懂事地认可了自己的安排,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又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那现在,老大,这通知书能拆了吧?让爸也跟着沾沾喜气!”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盯着那个信封。
这次,闫解成没有再推脱。他自己也确实好奇,这封决定了他未来四年去向,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今后布局的信件里,到底装着哪所大学的录取通知。
是自己意料之中的北京师范大学,还是清华大学、北京大学这样的顶尖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