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能扛的。”她低声说,“别人早死了。”
林澈没说话。他看着她,看她发白的嘴唇,发抖的手,看她强撑的样子。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倒在酒馆门口,没人管,只有养父瘸着腿把他背回去。后来养父死了,再没人愿意为他停下。
可现在,这个背着药篓的小姑娘,用自己的血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喉咙发紧,想问她值不值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柳轻柔收回手,把湿布扔掉,又把手搭在他手腕上。她的手指冰凉,心跳很快。她把了一会儿脉,轻声说:“脉稳了些……毒被压住了……再撑一会儿……就能活。”
她说着,身体微微发抖。她抱住手臂想取暖,可牙齿还是打颤。夜风穿过树林,吹得她直哆嗦。
她抬头看天。树太多,看不见月亮,只能靠风判断时间。她知道最多还有一个半时辰,毒雾就会最浓。到时候就算她撑得住,药效也会失效。
她不能再拖了。
她慢慢松开他的手,从药篓底下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颗褐色药丸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又喝了口水。药很苦,她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这是她最后的续命丹,本来留着试药用的。
她靠回树干,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了些。她知道接下来几个时辰最重要,她不能睡,也不能倒。她必须守着他,直到他能自己撑住。
林澈一直看着她。
他看见她吃药,看见她忍苦,看见她闭眼时皱着眉头。他看见她手腕上的伤口结了痂,但还在渗血。他想碰她一下,可刚动,就头晕,眼前发黑。
最后他只是轻轻闭上了眼。
柳轻柔察觉到他呼吸变深,睁开眼看了一眼。他脸色还是发青,但呼吸有力了些。她松了口气,摸了摸额头,烫得很。
她知道自己发烧了,是用血引的反噬。但她没管。
她挪了挪身子,靠他近了些,把药篓拉过来挡在他旁边,怕风吹到他。她看着他脸上的疤,看着他紧抿的嘴,小声说:“你要是死了……以后谁给我试药?”
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她没等他回答,因为她知道他听不见。
她闭上眼,手还搭在他手腕上,三根手指轻轻按着,感受那微弱但还在跳动的脉搏。
一下,又一下。
他还活着。
远处,一片枯叶被风吹过来,落在他们中间,盖住了他们的影子。
柳轻柔没动。她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让自己的影子重新落在他脸上,像一层薄纱,轻轻盖住他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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