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他说，“够用了。”
柳轻柔点点头，从药篓里取出一块干净布巾，递给他：“擦擦汗吧，别着凉。”
林澈接过，胡乱抹了把脸，顺手把玉瓶揣进怀里。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下乌青，嘴唇发白，手指搭在药篓边缘，微微发抖。
“你多久没休息了？”他问。
“没事。”她摇头，勉强笑了笑，“等药成了，我就能睡了。”
林澈没再说话。他知道她为了这丹药熬了多少夜，试了多少次失败的方子。前两天她送来的汤药味道不对，就知道她在拿自己试药性。但他没拦，也不能拦。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完。
庙外阳光渐强，照进破庙，在地上投出几道斜斜的光柱。灰尘在光里浮动，像细小的星点。药炉静静立着，炉底还有余温，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林澈走到药炉边，伸手摸了摸玉钵，温度尚存。他收回手，指尖沾了点灰，蹭了蹭剑柄。
“接下来呢？”他问。
“继续炼。”柳轻柔说，“我想试试加一味‘归元藤’，或许能让第二炉药效更强。只是……材料不够。”
林澈点头：“缺什么，我去找。”
“不用。”她摇头，“你刚服药，经脉还在适应，不能动武。而且……外面还不安全。”
林澈看了她一眼：“我会小心。”
柳轻柔没再劝，只是低头整理药篓，动作慢了些，手指不太听使唤。她把几株晒干的草药重新捆好，放进夹层，又取出一本翻得卷边的册子，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封面，放回原处。
林澈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她比七天前瘦了一圈，娃娃脸没了血色，但眼神还是亮的，像夜里不灭的灯。
“你怕吗？”他突然问。
“怕什么？”
“怕我撑不住，或者……药没用。”
柳轻柔手一顿，抬头看他：“我不怕。”
“那你为什么手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拳：“因为累。不是怕。”
林澈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玉瓶，递还给她：“留着。下一炉，用它做引子。”
柳轻柔没接：“这是你的药。”
“你炼的，就是你的。”他说，“我没资格留。”
她终于接过，小心放进药篓最里层，用布包好。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林澈，你记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废在武脉上。”
林澈看着她，没说话。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肩头，药篓的影子斜斜地压在墙上。远处林间有鸟叫了一声，清脆短促。
林澈转身走向角落，靠着墙慢慢坐下，背对尸体，面朝药炉。他闭上眼，手放在剑柄上，像七天前一样。
但这一次，掌心有了温度。
柳轻柔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走到药炉旁，揭开玉钵盖子，检查炉底余温。她蹲下身，往炉膛里添了两块干柴，火苗微微窜起，映在她眼里。
她没走，也没坐，就守在炉边，一动不动。
风从破庙缺口吹进来，卷起几片灰烬，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