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破庙,灰尘在光里飘着。林澈还坐在床边,手紧紧握着柳轻柔的手,手指都发白了。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上汗干了,眉头也不皱了。
他没动。
背靠着墙,腰板挺得直,左手按着剑柄,右手轻轻压着她的手腕,怕她突然醒来乱动。他知道她有多累——三天三夜没睡觉,一直守着药炉,就为了炼出那颗能让他站起来的丹药。
但他也知道,这种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追兵那种急促的声音,也不是野兽踩地的闷响。是三个人的脚步,走得很轻,但还是能听见鞋底踩碎石的声音。他们在门口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林澈没抬头,手指却往剑柄上滑了一寸,掌心贴紧了缠布的剑格。
窗纸上出现三个影子。一个高个子站在前面,两个矮一点的站在两边。影子不动,门也没开。
风从墙缝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转了个圈,又落下了。
床上的柳轻柔翻了个身,轻轻哼了一声。林澈立刻屏住呼吸,等她安静下来,才松了半口气。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散修队长走进来,后面跟着队员甲和队员乙。三人身上都有露水味,衣服上沾着草叶,像是赶了一夜的路。队长手里提着短斧,斧刃朝下,没有收进腰带。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药炉、玉钵和散落的药材,最后看向床上的人,再看向林澈。
“你还没走。”他说。
林澈不说话。
“伤成这样,还能坐得住。”队长往前走了两步,鞋子踩着枯叶发出脆响,“我还以为你会连夜跑。”
林澈终于抬头,眼神很冷。
“当初说好,玄晶归我。”他说。
声音不大,但语气像刀子划过石头,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队长停下脚步。
他眯眼,嘴角动了一下:“情况变了。”
“你武脉碎了,现在连凝元境都不到。你守不住这东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澈腰间的剑上,“我们帮你活到现在,已经够意思了。玄晶是重宝,不能在一个废人手里。”
林澈不动。
手还在剑上,指节没松。
“你说帮我?”他开口,语气很平,“你带我进矿道,是为了找灵脉。你让我去荒脊会抢原矿壳,是为了引他们出手。你一路跟着我,是因为你知道玄晶会吸能量,早晚要爆发。”
他慢慢抬头,盯着队长:“你在等我用完最后一丝力气,再来拿好处。”
队长脸色变了,没否认。
“我不否认。”他低声说,“乱世里,强者活,弱者死。你能活到今天,靠的是狠,不是心软。你现在不行了,那就轮到别人来拿。”
林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就是突然笑了一下,像听到一件可笑的事。嘴角扬起来,眼角那道疤也动了动,眼睛在光下缩成一个小点。
“你们可以试试。”他说。
话刚说完,他腰间的青锋剑轻轻颤了一下。
没有出鞘,只是微微震动,发出一声轻鸣,在庙里回荡了一下,又没了。
但这声音让三个人同时绷紧身体。
队员甲立刻按住刀柄,手指发白。他原本还有点犹豫,现在眼神变了,像是被那声音刺了一下。
“你真想打?”队长压低声音,“你现在站都站不稳,还敢拔剑?”
林澈不答。
他坐着,姿势没变,背靠着墙,手搭在剑上。但他整个人不一样了。刚才像个普通男人守着病人,现在像一头随时会扑出来的狼。
“我不是求你们放过。”他说,“我是告诉你们——它认我为主。谁伸手,我就砍谁的手。”
队长盯着他,额头青筋跳了跳。
“林澈,别不识好歹。”他说,“我们不是来杀你的。只要你交出玄晶,我们保你性命,带你走。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