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在矿道尽头闪着,像是从石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光。林澈拄着剑往前走,脚步很慢,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柳轻柔跟在他后面,左手扶着他没受伤的右臂,右手紧紧抓着熄灭的火折子。她肩膀上的布条染了血,但她一声不吭。
他们走到光亮处,看到一堆东西埋在塌掉的岩缝里。几把断刀插在石缝中,锈得只剩铁架子;两块玉简裂成碎片,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玉牌半埋在土里,边上刻着一个“皇”字,颜色发暗,像沾过血又干了很久。
柳轻柔蹲下身子,用袖子擦了擦玉牌上的灰。她没捡起来,只是小声说:“三件残兵,五片碎简,一块玉牌。”声音很轻,好像怕惊到谁。
林澈靠在墙边,闭上眼睛。他体内空空的,经脉像干枯的河床,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丹田里的玄晶碎片现在安静了,但他能感觉到一种饥饿感正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睁开眼,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散修队长。
那人坐着,左臂包着布,脸色很难看。右臂从肩膀断了,断口裹着麻布,还在渗血。他察觉到林澈的目光,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按之前说的。”林澈开口,声音哑,“战利品平分。”
柳轻柔点点头,把最完整的一把断刀拉到自己面前,又放了两片稍好的玉简过去。剩下的刀和玉简,她推到散修队长面前。
“玉牌怎么分?”她问。
林澈盯着那块玉,没回答。
散修队长忽然动了。他低头去拿自己的那份,左手刚抓住断刀,右手袖子一抖,飞快地把玉牌塞进怀里。动作很快,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但林澈看见了。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站着,目光落在对方胸口。
柳轻柔也感觉不对。她看看林澈的脸,又看向散修队长。那人正低头看伤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矿道里安静下来。只有头顶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过了会儿,林澈慢慢站直身体,手一直放在剑柄上。他往前走一步,站在三人中间。
“东西还没分完。”他说。
散修队长抬头,眼神阴沉。
林澈指着他的胸口:“那块玉牌,你拿了。”
对方冷笑一声,慢慢抬起头:“我拿了又能怎样?你还想砍我另一只手?”
林澈不动:“我们说好平分。”
“平分?”散修队长声音突然变大,又压低,像毒蛇吐信,“你以为我是真心帮你?要不是你还有一点用,我早把你扔在这喂鬼了!”
柳轻柔攥紧药瓶,手指发白。
“你们先活着出去再说!”散修队长盯着林澈,一字一句地说,嘴角咧开,露出牙齿,“外面是谁的人?武阁长老?还是城主府的狗?等他们进来,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林澈瞳孔一缩。
柳轻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散修队长靠着墙喘气,左手敲了敲地面:“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资质最差的杂役小子,靠一块黑石头就想翻身?没有我带人引开追兵,你早就死在断魂谷了!现在倒好,伤我,废我,还要管我拿块破牌子?”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我告诉你,这矿里的东西,谁拿到归谁!你不服?来啊,再砍我一刀!看你还能不能站住!”
林澈站着没动。
他确实站不稳了。真元耗尽,伤没好,七窍的血虽止住了,但脑袋一直在响。玄晶的饥饿感像针扎一样在经脉里乱窜,每跳一下心就虚一阵。他知道现在动手不一定赢——就算对方只剩一只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