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破窗也不再晃动。林澈站在醉仙楼门口,手还按在剑柄上,手指发白。他抬头看匾额,“醉仙楼”三个字看不太清,金漆掉了不少,像干掉的血。
他整理了下衣服,把左袖拉下来一点,盖住手背上的疤。这伤是三年前被马车压的,现在不流血了,可一到阴天还是会疼。他没回头,直接走进门。
里面很亮,两个带刀的侍卫守在楼梯口,盯着他看。林澈面无表情地走上二楼,脚步稳稳的,鞋踩在木板上有轻微的声音。雅间的门开着,皇甫渊坐在主位上,穿着紫金龙纹袍,在烛光下发着冷光。他脸上带着笑,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你来了。”皇甫渊说话声音不大,像平常打招呼。
林澈没回应,走到对面坐下。桌上有一套青瓷酒具,壶嘴开着,酒香飘出来。他低头看杯子里的酒,颜色清亮,没有异常。
角落里坐着一个灰袍老人,闭着眼,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林澈知道他在用神识观察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有细针在皮肤下游走。
“这是郡城的‘金露’酒,三蒸三酿,喝起来甜。”皇甫渊亲自倒酒,给林澈满上,“你赶路辛苦,喝一杯吧。”
酒倒进杯子,声音很轻。林澈看着那道金色的酒线,手指慢慢贴上杯壁。温度刚好。他没马上喝,只是看着杯底映出的烛火。
皇甫渊也不催,就笑着看他。
林澈终于端起杯子。动作很慢,手很稳,送到嘴边时停了一下,像是闻了闻。然后仰头,把酒喝进嘴里。
酒滑进喉咙的一刻,舌尖有一点苦味,很快就没了。普通人根本尝不出来。但林澈体内的玄晶轻轻震了一下——它感应到了毒。
他不动声色,把酒停在舌根,没咽下去。同时运转心法,让一口黑气从体内下沉到咽喉。玄晶在嘴里化成一层薄雾,裹住了酒液。
“蚀脉散”的毒性开始发作,原本会破坏经脉、压制真气的毒,在碰到黑雾后立刻被吸光。反而那股毒力顺着黑雾回到玄晶里,变成一丝暖意,流入他的身体。
他喉头动了动,假装吞了下去。
杯子放回桌面,发出轻响。林澈脸色平静,眼神不变,呼吸也没乱。
皇甫渊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举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好胆量。”
林澈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一会儿,皇甫渊忽然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不知道。”林澈开口,声音低而冷。
“因为你有东西。”皇甫渊放下杯子,手指敲了敲桌子,“能吸收别人武脉本源的东西。别人怕反噬,我不怕。我有皇族血脉,天生尊贵,它只会认我为主。”
林澈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对方在试探,想让他露出破绽。但他不能急。
他要等。
等最好的时机。
皇甫渊见他不说话,以为吓住了他,语气更缓:“只要你交出玄晶,我可以保你性命,还能让你进王府做事。你在边陲是高手,聚气巅峰,但在我看就是蝼蚁。”
林澈慢慢点头,像被说动了。
下一秒,他突然闷哼一声,手扶住桌子,身子晃了晃。
皇甫渊眯起眼。
林澈咬牙撑着,额头出汗,脸色变青,呼吸急促。他喉咙滚动,像在忍痛,手指抠进桌角,指节发白。
“怎么?”皇甫渊站起来,语气还稳,但往前走了一步。
林澈猛地咳两声,喷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来,重重跌在地上。四肢发抖,眼睛半闭,胸口剧烈起伏,像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