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踩在湿滑的石阶上，脚下一滑，几颗碎石滚下山洞，发出低沉的响声。雾气从山洞深处飘出来，盖住了前面的路。他停下脚步，右手握紧背后的剑柄。陨星剑没有反应。胸口贴着的那本《玄脉诀》还有点温热，旁边的冰符却很冷，一冷一热让他头脑清醒。
他没走多远，就听见前面有脚步声。不快也不慢，踩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声音很稳。那人不是逃跑，也不是偷偷摸摸，是直接朝这边走来的。
林澈站住不动，左手慢慢摸向腰间的玄铁链，手指用力抓紧。
一个白色身影从雾里走出来。她穿着雪白的裙子，袖口闪着光，眉心一点红痣，在昏暗中特别明显。是慕容雪。她在离林澈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看了眼他左眼尾的一道小疤，又看向他的脸。
“你来了。”她说。
语气很平，没有问号，也没有情绪。
林澈没动。“你怎么知道我走这条路？”
“武阁外的草被踩乱了。”她往前半步，“你故意打碎一块石头，想骗人往另一边追。可风把碎屑吹向东南，你的脚印却往东北偏。你在骗别人，也在骗自己。”
林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你就在这等我？”
“秘境只有一个入口。”她抬起手，掌心有一枚青铜罗盘，上面刻着断断续续的线，“这地方二十年前塌过一次。现在开的路，是以前没炸完的机关留下的。每走一步，都可能触发陷阱。”
林澈盯着罗盘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你为什么也要进去？”
“我不信有人能一个人活着走出东谷秘境。”她收起罗盘，看向山洞里面，“你敢来，我就陪你走一段。”
说完，她转身走进去。
林澈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雾更浓了，洞口像要合上的嘴。他知道进去就不能回头。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进，外面等着他的就是被人围杀。
他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山洞。岩壁渐渐变窄，头顶有钟乳石，水不停地滴下来，落在肩膀上很凉。地上铺着整齐的石板，缝隙里嵌着生锈的铜条，连成某种图案。林澈看了一眼，没出声。
慕容雪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林澈立刻停住，右手已经放在剑柄上。
她没回头，只是看着前方三丈远的一块地砖。那块砖颜色更深，边上有一点裂痕。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银针，轻轻扔出去。银针落下，正好打中那块砖的中心。
“嗡——”
地下传来一声闷响，那块砖下沉了一点，接着周围六块砖突然翻转，露出金属的光。紧接着，一团黑影从洞顶扑下来！
林澈拔剑。
陨星剑划破空气，带出一道暗色剑气，直砍黑影。剑碰到目标时，“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那东西被打飞，撞到岩壁上，却没有倒下。
雾散了一些，露出它的样子——和人差不多高，全身是灰黑色的金属做的，手脚关节有齿轮，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石头，胸口有个圆坑，里面闪着蓝光。它落地后马上站起来，双臂张开，肘部弹出两把带锯齿的刀，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是机关兽。
林澈握紧剑，眼神变冷。刚才那一剑用了七分力，能劈开普通铁甲，但这东西一点事都没有。
机关兽低吼一声，红眼盯住林澈，猛地冲过来，速度快得吓人，地面都在震。
林澈侧身躲开，同时横剑砍去。剑气扫过它的腰，又被弹开。金属表面只留下一道浅痕，很快就被油一样的东西盖住。
它不怕硬砍。
林澈后退一步，背靠岩壁，没地方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