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传来，踩在枯叶上，越来越近。林澈右手按住剑柄，手指发白，眼睛盯着前面的树林。树影晃动，五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带头的是个穿墨色锦袍的男人，腰上系着玉带，胸前绣着王家的标志——三道波纹围着一个古鼎。他后面四个人都带着刀，走路步调一致，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林澈没动，只是往左一步，把慕容雪挡在身后。动作不大，但位置已经定了。
那人停下，离林澈七步远，冷冷看着他。他先看林澈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衣服，再看他腰上的铁链，最后盯住他左眼角那道疤，冷笑：“你就是林澈？边疆来的杂役，也配和慕容小姐一起走？”
林澈不说话。他就看着对方的眼睛。这人眼神浮，底气不够，说话时肩膀抬着，是在装狠。
“我是王家戊字辈子弟，奉命巡查这里。”那人声音提高，“慕容小姐是中州贵女，身份高贵，你算什么东西？赶紧滚开，不然丢了命别怪我没提醒你。”
风吹过树林，叶子乱飞。慕容雪站在林澈身后半步，眉头轻轻一动。她没看林澈，也没看地上残留的痕迹，只是慢慢抬起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青玉令牌。
玉很温润，正面刻着“慕容”两个字，字迹像冰划出来的一样。她举起令牌，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我慕容家的事，轮得到王家管？”
戊的脸色变了。
他瞳孔一缩，死死盯着那块令牌，嘴张了张，没说出话。后面的四个人也愣了，互相看了一眼，手不知不觉松开了刀柄。这块令牌他们认得——不是普通东西，是家族嫡系在外办事的凭证，见牌如见家主。
“你……你居然带着令牌出门？”戊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慕容雪不回答，只把令牌收进袖子，动作平静。她往前走半步，站到林澈身边，不再躲在他后面。
林澈眼角扫到她的动作，心里一动。他没多想，立刻抓住机会。右手一伸，直接握住慕容雪的手腕，掌心贴紧，五指合拢，拉着她就走。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语气平常，像在说吃饭这么简单的事。脚下一迈，避开塌陷的石台，沿着溪水往下走。
慕容雪身体一僵，手腕被他握着，热度传过来。她没挣脱，也没低头看，只是耳朵一点点变红，像雪地上点了点红。她顺着他走了两步，脚步有点迟疑，很快就稳住了。
戊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追，脚刚动又停住。那块令牌压得他喘不过气。如果强行拦人，事后慕容家追究，王家不一定保他。可就这么放人走，脸面全没了。
“追！”他咬牙低声吼，“远远跟着，别让他们出林子！”
后面两人刚要动，另一个拉住他们。“戊哥，真要动手？那令牌是真的，咱们冲上去出了事谁担？”
戊瞪眼，还想骂，却见林澈和慕容雪的身影已经走进密林深处，背影被树影遮住，转眼只剩一点衣角消失在弯道尽头。
他站着不动，拳头捏紧，指甲掐进掌心。风吹起几片落叶打在他鞋面上，他也没反应。
林澈拉着慕容雪，一直没停。溪水在右边哗哗响，石头湿滑，他走得稳，每一步都踩实。左手还虚按着剑柄，随时准备拔剑。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尤其是王家这种世家，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今天退一步，明天就要加倍讨回来。
“累吗？”他小声问。
慕容雪轻轻摇头。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无意的动作。她没说话，但脚步没慢，一直跟得紧紧的。
两人走出树林，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地面变成碎石，夹着断裂的岩块。溪水在这里拐弯，水流变急，撞在石头上溅起白沫。前面地势升高，乱石堆在一起，远处能看到断崖的轮廓。
林澈放慢脚步，看了看四周。这里地形窄，两边是陡坡，前面是断崖，退路几乎被堵死了。如果有人埋伏，肯定在高处。
他停下，转身面对慕容雪，松开她的手，但没后退，反而靠近半步，压低声音：“前面不好走，跟紧我。”
慕容雪抬头看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映在她眉心那颗红痣上，亮得刺眼。她点头，伸手拉了拉袖子，盖住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