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药庐的屋檐上，瓦片泛着白光。林澈站在门外，左手还放在剑柄上，右手垂着，手指有点僵。他刚从密室出来，身体很不舒服，经脉疼得厉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他没有回房间，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慢慢走到了这里。
屋里有灯光，窗户上映出火光，一明一暗地闪。他伸手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他没进去，靠在门框上，背贴着木头，整个人松了下来。
柳轻柔正在里面捣药。药杵一下一下砸在石臼里，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她穿着素色裙子，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细细的手腕。火光照在她脸上，睫毛下有一点影子。她忽然抬头，看见门口的人，手顿了一下。
“又来了？”她放下药杵，语气不算重，但带着责备，“伤口还没处理，站在这儿吹风？”
林澈摇头：“不想回房。”
他说得很平静，没什么情绪。但他没走，也没避开她的目光，这就够了。
柳轻柔起身，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杯子是旧窑烧的，摸起来有点粗糙。她没说是什么水，只说：“喝吧，安神的。”
他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暖意顺着手指传上来。他低头喝了一口，味道有点苦，带点草香，不难咽。他没再说话，就靠着门框，看着她重新坐下，继续捣药。
药粉渐渐变糊，她加了点水调匀，动作熟练。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跳出来，落在地上灭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到谁。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慕容雪。
她穿一身月白色长裙，外披薄纱，头发整齐挽起，眉心一点朱砂痣，在灯光下很显眼。她手里拿着一只玉盒，走到桌前轻轻放下。
“北山采的寒心莲，”她对柳轻柔说，“刚摘下来，还带着霜。”
柳轻柔看她一眼，点点头：“谢谢。”
她没多问，也没说累。可柳轻柔看得出来，她眼下有点发黑，眼里藏着疲惫。这一趟，肯定是连夜赶回来的。
慕容雪没坐下，走到炉边看了看药糊的颜色，又伸手试了试温度。她没说话，但动作自然，好像做过很多次。
林澈一直没动，目光从柳轻柔移到慕容雪身上，又回到炉火上。他忽然觉得喉咙干，张嘴说了句：“你不该这么拼。”
慕容雪看他一眼，眼神一闪：“你更不该硬扛。”
这句话让他心里一紧。他没反驳，也没笑，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药糊在锅里冒泡。三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却不尴尬。好像有种默契，在默默流动。
过了一会儿，林澈忽然笑了下，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忙碌的背影，随口说：“你们一个研药，一个送宝，倒像我的左右护法。”
这话他自己都没当真，只是想打破沉默。
柳轻柔手一抖，药杵偏了一下，洒出一点粉末。她没马上擦，低着头，耳朵慢慢红了。她咬了下唇，还是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