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安!这可如何是好!这分明是鸿门宴啊!”
长安县衙的书房内,卢凌风手持那封来自太平公主府的请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请柬由最好的蜀锦制成,字迹是簪花小楷,措辞恳切,言语间满是“欣赏”与“器重”。
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苏无名坐在主位,虽然不像卢凌风那般失态,但紧锁的眉头也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凝重。
“公主这是在告诉我们,她已经知道一切了。”
苏无名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要将你从暗处,彻底拽到明面上来。”
费安却像个没事人,端起一杯刚泡好的“长安红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来得正好。”
他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总躲在后面,戏不好看。到台上去,才刺激。”
“刺激?这会没命的!”
卢凌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偷了她的机密信鸽,又毁了她陷害李侍郎的毒计,现在她请你入府,还能有你的好?”
“她不会现在杀我。”
费安放下茶杯,眼神清明。
“她要是想杀我,来的就不是仪仗和请柬,而是三百刀斧手了。”
“她现在对我,是又恨又好奇。她想看看,我这颗棋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也想把我这条狗,拴上链子。”
费安的话,让苏无名和卢凌风都沉默了。
道理他们都懂,可那毕竟是太平公主,权倾朝野,喜怒无常。
这一去,无异于与虎谋皮。
“苏大人,卢中郎将,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费安站起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在赴宴之前,我得先把我自己的篱笆扎紧了。”
说完,他便告辞离去,留下书房内两个面面相觑的同僚。
回到自己的小院,樱桃立刻迎了上来。
“恩公,您回来了。”
小丫头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裙,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原本蜡黄的小脸,这几天养得红润了些,更显得那双大眼睛清澈灵动。
她看到费安脸色如常,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公主府来人的事,她也听说了,吓得一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樱桃,过来,我问你件事。”
费安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恩公请讲。”
樱桃乖巧地站在一旁。
“你之前在喜君那里,是不是认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
“回恩公,奴婢之前负责帮喜君姑娘采买和传递消息,长安城里东市西市的货郎、脚夫、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码头上的船工,还有一些乞儿,都打过交道。”
樱桃有些不解,不知恩公为何问这个。
“很好。”
费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从今天起,我交给你一个新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