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D区干船坞。
空气循环系统开到最大，总算把那股子机油混合着海腥的霉味给压下去不少。
几十台工程机器人跟蚂蚁似的，围着伤痕累累的“波塞冬之戟”号爬上爬下，焊枪火花明灭，把杰森那张惨白的脸照得一愣一愣的。
“老板，这铁疙瘩虽然老，但底子是正儿八经的俄亥俄级。”
陈默绕着潜艇走了一圈，手指在锈迹斑斑的壳子上“当当”敲了两下，满脸都是嫌弃又兴奋的复杂表情。
“反应堆凑合还能用，改改就是个大号移动充电宝。不过最值钱的，还得是里头那二十四根‘大牙签’。”
他指的，是那二十四枚能发射三叉戟导弹的发射管。
苏墨却站在升降平台上，眼神直接越过了导弹发射井，死死锁定了潜艇屁股后头一个铅封的隔离舱。
那种让他神性基因都感到膈应的阴冷气息，源头就是那儿。
“杰森舰长。”
苏墨转过头，目光落在旁边快站不稳的杰森身上。
“谈生意前，不解释解释，你们联邦的战略核潜艇，为什么会偷运一个‘活物’？”
杰森身体一僵，眼神瞬间惊恐，下意识就想嘴硬：
“不，那只是普通的医疗物资……”
“哦？普通医疗物资需要用刻满卢恩符文的铅合金柜封印？”
苏墨冷笑，直接打了个响指。
“陈默，给他开个箱。”
“别！千万别！”
杰森当场破防，尖叫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顾不上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了。
“那是从‘拉莱耶’遗迹边缘捞上来的‘神之卵’！一旦暴露，会释放精神瘟疫！”
“神之卵？”
苏墨眉毛一挑，来了点兴趣。
那边，陈默已经操控一台重型工程机甲，手起刀落，高频激光刀精准地切开了隔离舱的外壁。
没有爆炸，也没有泄露。
外壳剥落，一个半透明的生物培养罐露了出来。
浑浊的绿色营养液里，泡着一块正在缓慢蠕动的紫黑色肉块。
它没有固定形状，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触须和密密麻麻的眼球，那些眼球在昏暗中无序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像在无声地咒骂这个世界。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黑潮污染源！纯度：S级！】
【解析：深海眷族·幼体组织。具备极强的精神污染与寄生特性！】
波塞冬的警报在苏墨脑中疯狂刷屏。
“为这么个玩意儿，你们联邦连战略核潜艇都出动了？”
苏墨看着那团烂肉，眼神里没有半点害怕，全是猎人看猎物的审视。
“这是进化的钥匙……”
杰森哆哆嗦嗦地说着，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狂热。
“科学院认为，只要破解它的基因，人类就能适应黑潮，甚至……掌控黑潮！”
“蠢货。”
苏墨的评价言简意赅。
“把癌细胞当长生不老药，嫌死得不够快是吧。”
他抬起手，掌心涌动着纯净的虚空净化之力，对着那肉块凌空一抓。
嗡——！
那团紫黑色肉块像是见到了亲爹，剧烈抽搐，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
但苏墨压根没给它表演的机会，一道金色的能量囚笼瞬间成型，把它死死封印，随手就丢进了曙光号的最高级别隔离库。
“这玩意儿，算你们私运违禁品的罚款，我没收了。”
苏墨拍拍手，跟扔了袋垃圾似的。
“现在，去会议室，咱们可以好好聊聊那二十四枚核弹头的归属问题了。”
半小时后，水晶宫，云端会议室。
全息落地窗外，海底城市的壮丽景象尽收眼底。
工程鱼雷拖着矿石来回穿梭，巨大的热液喷口像一根根燃烧的火炬，照亮了这片深海。
谈判桌一头，苏墨翘着二郎腿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悠哉地转着一支战前古董钢笔。
陈默和林薇坐他两边，面前是热气腾腾的红茶和一盘水灵灵的草莓。
另一头，杰森和他的副官坐得笔直，还没干透的军服散发着海腥味。
两人喉结疯狂滚动，眼睛跟长在了那盘草莓上似的，根本挪不开。
这年头，新鲜水果比黄金可贵多了。
“开个价。”
苏墨用钢笔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
“苏城主，”
杰森艰难地收回目光，试图找回点场子。
“那是二十四枚分导式核弹头，虽然发射代码在总部，但它代表的是联邦的威慑力。我们希望用它换取……潜艇维修，燃料加满，以及……五吨食物和净水。”
“噗——”
陈默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五吨？”
陈默擦擦嘴，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哥们儿你这梦做得挺美啊？怎么不要整个水晶宫呢？知道现在黑市上一颗土豆能换几条人命吗？”
“那是核弹！”
杰森强行提高音量，但明显底气不足。
“一颗就能平掉一座避难所！”
“对我来说，那玩意儿就是个大号炮仗，炸矿都嫌动静大。”
苏墨向后一靠，姿态慵懒。
“我不光要弹头，你们潜艇上那台军用级多轴联动脉冲车床，还有联邦所有的深海地质图，我全要了。”
“你这是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