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坐在博物馆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咬着牙,将已经浸透血的绷带从肩上一点点的扯下来。
每扯动一下,伤口就像被重新撕裂了一次一般,疼得他眼前直发黑。
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地砖上,晕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
“必须得及时处理好伤口。”
身上的各种伤口在连着经历了三道诡异事件袭击后彻底的崩开,泛出血迹。
时墨仔细地看着自己身体上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红肿,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白色的东西,也许是筋膜,也许是骨头,他不敢细看。
如果不及时消毒敷药的话,这些伤口会要了他的命。
时墨现在只能先用自己的酒精先喷在伤口上保证消毒。
在这个连人都没有的世界里,一场败血症就足以让他悄无声息地腐烂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中。
自己初步处理了伤口后,时墨从背包中拿出了一些食物,填了填肚子,给自己补充了一些能量。
“得去医院才行。”
吃饱喝足的时墨掏出手机,屏幕依旧是那片诡异的蓝色背景和猩红的错误日期。
跨年失败
现在是
2025年12月32日10:32:26
“都已经十点半了吗。”
时墨望着手机屏幕有些怔怔出神。
时墨在刚进便利店时还只是七点,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半小时了。
只是短短三个半小时时墨就经历了数个足以致命的恐怖事件。
这让时墨感觉到了极度的窒息,内心的委屈和愤怒止不住的上涌。
“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不让我也直接消失。”
时墨地眼泪抑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一股极低的呜咽声他喉咙中传出。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这些鬼东西吃掉,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一个连工作都没找到的应届生要经历这种事情。”
无助绝望的负面情绪从时墨心底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不行,我必须得去找到还活着的东西,我不信全世界的活物都死光了,我要去动物园看看,那里肯定有活着的动物。”
“我要……”
“活下去。”
时墨强行止住了自己的眼泪,一抽一抽的打开了手机的离线地图。
手指因为疼痛失血和刚刚的哭泣而微微颤抖,他费力地输入“医院”,搜索最近的地点。
“某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距离3.2公里。
不算远,但凭他现在走路的速度,和身体的情况,再加上沿途可能遇到的未知危险,这段路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得搞个车开开才行。”
时墨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环顾着空旷的街道。
车辆停得到处都是,但大多都锁着在。
他试着拉开离自己最近的一辆白色轿车的,车门紧锁,透过车窗能看到钥匙没在车上。
时墨想起街道上那些横七竖八倒着的共享电动车和私人电驴。
有些外卖员的车上可能……
他忍着痛,向着医院的方向沿着街道慢慢搜寻着。
大多数电动车的钥匙都被拔走了,或是根本没插电门。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硬撑着走去医院时,他在一个便利店门口,看到了一辆深蓝色的旧电动车。
车子歪倒在地上,后备箱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车钥匙,就插在锁眼里上。
时墨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走上前,扶起电动车。
车子不轻,左肩的伤让他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和身体勉强把它撑起来。
钥匙转动。
“嗡——”轻微的电机启动声响起,仪表盘亮起,电量显示还有三格,大约一半多。
“能开!”
时墨心中浮现出了一丝欣喜,这算是这诡异世界到目前唯一能让他略微有些欣慰的消息了。
他跨上车,将长矛横放在脚踏板上,背包背好,拧动电门。
电动车缓缓启动,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向前行驶。
风声在耳边呼啸,因为速度带来的气流让伤口更疼了,但也带来一种奇异的、短暂的自由感。
他穿行在静止的车流之间,经过沉默的店铺和高楼,红绿灯依旧规律地变换,为他这个唯一的行者上演着无人观看的默剧。
3.2公里的路程,在死寂的城市里显得格外漫长。
时墨尽量选择大路,避开那些狭窄的巷子,视线不断扫视四周,握着车把的手心因为紧张和疼痛而湿滑。
终于,“某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的指示牌出现在了前方。
那是一栋十几层高的白色建筑,主楼方正,旁边连接着门诊部和急诊楼。
巨大的红十字标志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苍白。
时墨在医院大门外的非机动车停放区停下电动车,拔下钥匙塞进了口袋里。
他站在医院门口,抬头望着这栋建筑。
和其他地方一样,医院的大门敞开着,自动玻璃门定格在打开的状态。
里面透出灯光,是医院特有的、明亮的白光,但同样空无一人。
安静。
医院特有的那种混合了消毒水气味、低声絮语和仪器嗡嗡声的“背景噪音”被彻底抽离后的、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
时墨感到一阵强烈的抵触。
博物馆的经历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