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孙桂英,这个打字员,恰好有接触档案的便利!
“不好!”王所长脸色一变,立刻对手下命令道,“小李,你和老张把这两个人犯带回所里!其余人,跟我走!查封街道办办公室!”
他转头看向林峰:“林峰同志,你作为目击证人,也跟我们跑一趟!”
“好!”林峰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跟上了队伍。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燥热,一行人脚步匆匆,很快就赶到了街道办大楼。
整栋楼一片漆黑,唯有二楼档案室的窗户缝里,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并且在不停晃动的光亮。
王所长正要下令破门,林峰却一把拉住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耳朵微微耸动,在模拟器超强的信息处理能力下,墙内最细微的声音都被捕捉、放大。
划火柴的“刺啦”声……纸张被点燃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女人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喘息声……
就是现在!
在王所长疑惑的目光中,林峰没有丝毫解释,他猛地后退两步,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即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老旧的木窗!
“哐啷!”
玻璃应声碎裂,木质的窗框被整个撞飞!
在孙桂英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中,林峰如猎豹般窜入室内,看也不看那个瘫倒在地的女人,而是径直扑向墙角的铁皮火炉!
火炉里,一叠纸张刚刚被火柴点燃,火苗正贪婪地舔舐着纸张边缘。
说时迟那时快,林峰顺手抓起墙角用来垫桌脚的一把沙土,猛地扬手一撒!
“噗!”
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沙土覆盖,在一缕青烟中彻底熄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王所长带着民警从正门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孙桂英面无人色地瘫在地上,而林峰,则冷静地站在火炉边,炉膛里是一堆还冒着热气的、被沙土覆盖的纸张。
“王所长,幸不辱命,证据应该还没烧完。”林峰淡淡地说道。
一名民警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拨火棍从炉灰中翻找,很快,一本虽然边缘被烧焦,但主体内容依然清晰可辨的册子被取了出来。
封皮上,“1958年布票分配底册”几个铅印大字,在手电光下触目惊心。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贾东旭与孙桂英利用职务之便,长期偷窃、倒卖国家物资的黑色利益链,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看着那本底册,贾东旭的脸庞在警用吉普的车窗玻璃上,映照出一片死灰。
而林峰,却在民警清理那些未燃尽的纸堆时,目光被一角露出的奇异颜色所吸引。
那不是纸张的颜色。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趁着众人不注意,将那东西从一堆烧焦的存根下捡起,攥入掌心。
那是一张被烧掉了大半的黑白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模糊的侧脸。
他将照片翻过来,背面,一行用铅笔写下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娟秀字迹,刺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来自遥远南方的省外地址。
冰冷的杀意和灼热的希望,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第一次在他的心中同时炸开。
妹妹!
王所长看着被分别押上两辆警车的贾东旭和孙桂英,一个面如死灰,一个仍在歇斯底里地哭喊,他冷哼一声,对身边的民警下令:“把他们分开关押,连夜审讯!我倒要看看,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堡垒,是从内部攻破快,还是从外部快!”
巷口的风吹过,林峰悄然捏紧了掌心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囚徒困境”,早已布下。
这盘棋的胜负,在他们踏入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