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冰冷的审讯室内,灯光惨白,将孙桂英脸上每一丝恐惧都照得无所遁形。
她抱着双臂,瑟瑟发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王所长刚刚不经意间透露的话——“贾东旭已经全招了,说都是你这个街道办的打字员在背后撺掇,他只是个跑腿的。”
这正是林峰在路上,悄悄对王所长建议的“囚徒困境”战术。
贾东旭和孙桂英被分开关押,信息完全隔绝。
对于两个本就心怀鬼胎的同伙来说,最可怕的不是罪证,而是来自同伴的背叛。
孙桂英的心理防线在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贾东旭可能“卖”了自己的猜忌中,被轻易撕开了口子。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王所长,尖叫道:“他放屁!是他!全都是他!是他找到我,说有路子倒卖布票,也是他拿着空白档案让我伪造签名!”
一旦开了口,剩下的便如山洪决堤。
孙桂英为了自保,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贾东旭身上,交代得比谁都彻底。
“不光是布票,还有……还有每年给院里孤寡老人和困难户的救济物资!贾东旭让我帮他盯着发放名册,每次都以‘登记错误’、‘数量不符’为由,克扣下一部分。特别是林家的……他说林峰爹妈死了,一个大男人用不着那么多补助,每次都扣下大半!还有去年冬天发给聋老太太和刘家那几户的冬衣补助,他……他让我帮忙打通副食店老周的关系,把棉衣换成了钱,都让他自己揣兜里了!”
孙桂英的供述,字字如刀,将贾东旭那张“孝子”、“老实人”的伪善面具,剥得血肉模糊。
当林峰在王所长的陪同下,拿着一份盖着派出所公章的初步搜查令回到四合院时,天已蒙蒙亮。
院子里,易中海正背着手,一脸凝重地站在院子中央,几位邻居围在他身边,神色各异。
“林峰,你回来了。”易中海看到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东旭的事,所里怎么说?这孩子糊涂啊!我看这事儿,咱们还是关起门来,内部调解一下。院里丢的东西,让他家里凑凑赔了,别把事情闹大,影响咱们整个大院的声誉。”
“内部调解?”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晃了晃手里的搜查令,纸张在晨风中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壹大爷,贾东旭犯的是盗窃国家财产、伪造公文的大罪,您一句‘内部调解’就想抹平?还是说,这事儿跟您也有关系,您怕闹大了,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你胡说什么!”易中海脸色一变,声调陡然拔高,“我一心为公,怎么会跟他同流合污!”
“是吗?”林峰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步步逼近,“那我就不明白了。孙桂英交代,贾东旭不光贪污布票,还把去年发给院里几户贫困家属的冬衣补助都给私吞了。敢问壹大爷,您作为院里德高望重的一把手,每年物资发放的底册上,是不是都有您亲自盖的私章确认?”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口上。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峰根本无需去查什么底册,这是他用推演模拟器分析易中海“和稀泥”行为模式后,得出的必然逻辑漏洞!
作为壹大爷,他想维持自己的权威,就必须在所有“公事”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这既是权力的象征,此刻也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
“我……我是盖了章,但我是相信东旭这孩子,谁能想到他……”易中海的声音开始发虚。
“相信?”林峰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聋老太太的冬衣没了,您相信?刘婶子家孩子冻得直哭,您也相信?还是说,您根本就没核对过,只是大笔一挥,滥用院里人给您的信任?这叫失职!往严重了说,叫包庇!王所长说了,这案子要是查出有同伙,一并从严处理!壹大爷,您现在还觉得,这事儿能‘内部调解’吗?”
字字诛心!
周围邻居的目光瞬间变了,从原先的敬畏,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贾东旭能得手,离不开易中海这个壹大爷的“失察”!
易中海脸色煞白,他看着林峰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再不撇清关系,自己就要被彻底拖下水了。
他猛地一跺脚,痛心疾首地对众人宣布:“我糊涂啊!是我看错了贾东旭这个白眼狼!从今天起,我易中海跟他贾家再无半点关系!他犯下的罪,就该由他自己承担!警察同志要搜,就让他们搜!一定要把这个院里的蛀虫,挖干净!”
这番大义凛然的表态,终于让贾家失去了在四合院里的最后一道靠山。
就在这时,贾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淮茹红着眼圈,一脸憔悴地走了出来。
她看到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摆出那副最擅长的柔弱姿态,对着邻居们就哭诉起来:“各位叔叔婶子,我婆婆不在了,当家的又被抓走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们家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