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没有去碰那把冰凉的挂锁。
他极其自然地蹲下身,手指在鞋带上打着结,视线却如手术刀般扫过门槛与地面的缝隙。
【启动微痕迹反向演算。】
【样本录入:门槛积尘的扰动形态、锁孔周围的金属碎屑分布、空气中残留的微量油墨味。】
脑海中,无数杂乱的信息流瞬间重组,原本空无一人的门口,在模拟器的蓝色视野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十分钟前。
一个穿着深绿色邮差制服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脚下却踩着一双与制服极不协调的千层底布鞋。
他动作娴熟地用一根细铁丝挑开了挂锁,闪身入内。
那个“邮差”没有翻箱倒柜,而是直接踩着凳子,将一个沉甸甸的铁皮饼干盒,小心翼翼地推到了房梁的最深处。
那是整个房间的结构支撑点。
林峰系好鞋带,慢慢站起身,眼底的寒意比夜色更浓。
那不是来偷东西的,那是来送他上路的。
“哟,林工,才回来啊?”
一声带着困意的嘟囔从侧面响起。
傻柱披着一件满是油渍的棉袄,提着尿壶晃晃悠悠地从屋里出来,显然是起夜。
林峰瞥了一眼傻柱,又不动声色地扫过中院正房——易中海那屋的窗帘缝隙后,隐约有一团黑影僵立不动。
那老东西在偷窥。
“嗯,刚从派出所回来。”林峰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而清晰地像是闲聊,“这贾东旭也是扛不住审,刚进去没俩小时,为了立功减刑,把什么都招了。”
傻柱一愣,尿意都憋回去了一半:“招?招什么了?”
“他说这大院里有人不干净,是个潜伏的‘接头人’。”林峰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淡漠,“所里正调档案呢,估计天一亮就得来抓人。柱子哥,你平时跟贾家走得近,到时候哪怕是为了避嫌,也得实话实说。”
说完,林峰也没看傻柱那张瞬间惨白的脸,转身朝后院走去。
“咣当!”
中院易中海的屋里,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是茶缸砸在了地上。
林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时不慌,更待何时?
他绕到自家后窗,避开正门的视线。
窗户的插销早在三天前就被他动过手脚,用一张薄薄的云母片便能轻松挑开。
他像一只无声的狸猫翻身入屋。
屋内陈设依旧,空气中却多了一丝陌生的汗酸味。
林峰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抄起角落的一根晾衣竹竿,稳稳地探向房梁。
竹竿顶端的铁钩精准地勾住了那个铁盒的边缘。
入手极沉。
林峰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下,撬开盖子的一角。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三块用油纸包裹的黄色炸药,已经插好了雷管,旁边还塞着一本伪造的笔记本,上面赫然写着《红星轧钢厂特种钢材冶炼数据流出记录》,落款模仿的正是他的笔迹。
好狠的手段。
只要这东西一炸,他林峰就会在睡梦中尸骨无存,而残留的“笔记本”足以把他定性为畏罪自杀的卖国贼,连带着林小婉也会被打成“黑五类”,永世不得翻身。
【爆炸威力推演:当量400克TNT。
若在房梁引爆,房屋坍塌半径6米,致死率100%。】
林峰冷冷地看着手中的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