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在哪儿?”
何雨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脸的焦急与不可置信。
她刚才接到街道办通知,说傻柱杀人未遂被抓了,这对于一直认为哥哥只是“嘴臭心善”的何雨水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看到林峰和秦淮茹,何雨水像看到了亲人:“林峰哥,秦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哥怎么可能害人?肯定是误会!我要去保释他!”
林峰松开扶着秦淮茹的手,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在脑海中调出了何雨水的人物模型。
【性格特质:是非分明,对正义有盲目的执着,长期被傻柱忽视导致的各种情感疏离。】
“雨水,有些事,本来不该这时候让你知道。”林峰从兜里掏出那个微型录音机,手指轻轻按下了播放键,“但你哥这次,真的过线了。”
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傻柱那带着哭腔、因药物致幻而显得癫狂的声音传了出来:“……是贾张氏!她说给大妈汤里加两钱半夏……没想让她死,就想让她病得久点……”
短短三十秒。
何雨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捂着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那是林峰的母亲,是小时候给过她半块窝头的林大妈啊!
“他……他怎么敢……”何雨水的声音破碎不堪,那种对兄长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恰在此时,一名护士拿着缴费单走了过来,语气不耐烦:“谁是家属?赶紧去交费!手术费加上住院押金,一共五十八块五!再不交就要停药了!”
五十八块五。这在当下是一笔巨款,相当于秦淮茹两个多月的工资。
秦淮茹下意识地看向何雨水。那是傻柱的亲妹妹,这钱……
何雨水察觉到了秦淮茹的目光,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温顺,而是充满了被欺骗后的愤恨与决绝。
她擦了一把眼泪,咬着牙说道:“别看我。那是个杀人犯,我不认识他!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说完,何雨水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在追赶。
秦淮茹彻底慌了。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手术室里还未推出来的儿子。
林峰适时地走了上来,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旁边一张担架车,上面扔着一件沾满血污和油渍的厨师服——那是傻柱被带走前留下的。
“秦姐,傻柱这人平时藏钱不老实。”林峰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这衣服里或许没有,但他床底下那个loose的砖头缝里,或者食堂后厨的那个废弃碗柜……你也知道,他现在被抓了,那些钱如果是‘赃款’自然要充公,但如果是用来赔偿受害者的医药费……”
这句暗示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秦淮茹的思维迷障。
只要定性为赔偿!只要证明贾家是受害者!
面对护士再次催促的眼神,秦淮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狰狞与决绝。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那件厨师服,对护士,也对周围围观的病患家属大声喊道:“我不认识那个何雨柱!那就是个流氓!是他害了我儿子!这钱得让他出!哪怕抄了他的家也得让他出!”
林峰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个曾经跟傻柱暧昧不清的女人,此刻为了几块钱,毫不犹豫地将昔日的“饭票”踩进泥里。
推演成功。人性在生存压力面前,果然不堪一击。
“吱呀——”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昏迷不醒的棒梗被推了出来。
那条打着厚重石膏的左腿被高高吊起,角度扭曲得令人心惊。
林峰的目光落在那个石膏上,脑海中的模拟器自动生成了一段未来影像:
十年后,一个身形佝偻的青年拖着一条残腿,在胡同口捡煤渣,眼中满是戾气与自卑。
因为身体残疾,他被招工单位拒之门外,因为性格扭曲,他成了这一片的过街老鼠。
这一腿,断的不仅是骨头,更是贾家翻身的最后希望。
窗外,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林峰透过满是尘垢的玻璃窗,望向远处的红星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