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概十岁以前就搬过来了。”
警员问:“你还记得来送牛奶的人吗?”
男孩明显愣住,像是脑袋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然后眉头痛苦地拧起:“我记得有人每天清早会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可我根本想不起来是谁。”
“他好像从来都低着头。”
话说到一半,男孩突然抖了一下,眼睛瞪大。
“等等。”他指向楼下方向,“他是不是穿深蓝色外套?背着一个外卖箱?”
陆衡心头一跳:“你看到过他的脸吗?”
男孩脸色刷地变白。
半晌,他声音像是被捏碎:“我没看到过。他好像故意不让我看见他的脸。”
突然,他猛地捂住耳朵:“我记不得了!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像是有人在他脑中按下某个“禁止访问”的开关。
叶乔一浑身起了一层冷汗。
这反应和她自己之前的记忆反冲非常相似。
不是自然遗忘,是人为干预。
问询做到三楼时,叶乔一突然脚步一顿。
她盯着楼梯转角的那盏昏黄小灯。
那灯罩裂开一条缝,光线极不稳定。
一闪一闪的。
她可能曾经从这里摔过一跤。
有人扶起她。那个人的手冰冷,手上似乎沾着消毒水味。
他把她拉到一户居民门口,指着铁皮奶箱,让她“自己记得”。
她记得那句轻声低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小朋友,要记得,不要告诉别人。”
叶乔一胸口猛地一紧,扶住墙,呼吸急促。
“乔一?”陆衡赶紧扶住她。
“我想起来一点。”
她颤着声音:“十七岁那年,我写《洋娃娃》那段时间。好像有一个影子,就站在我写字桌后面。”
“他看着我。”
“像是在‘指导’我写。”
“但我从来没看到过他的脸。”
陆衡脊背生寒。
“你确定?”
“我确定。”她声音忽然失控。
“我好像认识他。”
陆衡握紧她的肩,问:“你认识的是送奶工?还是那个让全楼住户都‘集体忘记’的人?”
叶乔一的唇色血白,像被风吹得发颤:“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送奶工。”
陆衡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坚定地说:“他是在用送奶工、抄表员、维修员这些身份隐藏自己。”
雨夜的楼道里,一阵莫名的阴风从深处吹来。
灯光“啪”地一下彻底灭掉。
整栋楼瞬间坠入黑暗。
与此同时,从最顶层的楼梯口,传来“咯噔”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正慢慢走下来,脚步不紧不慢。
叶乔一浑身僵住,她知道那步子。
很久以前,她曾经每天才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