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过后,东方既白。
新婚的旖旎并未让贾枭沉溺其中。
昨夜,他为她踏平太师府,以雷霆手段宣告主权。今日,他便要在这腐朽的宁国府内,竖起属于自己的第一面旗帜。
他将目光投向了府内一处被封禁多年的所在——听潮阁。
那是一座独立的藏书楼,坐落在宁国府园林景致最佳之处,登楼可观湖光,凭栏可听松涛。位置与风水皆是上上之选。
贾母曾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许诺,等宝玉再大一些,便让他搬入这听潮阁中读书,沾染些文气,将来好博取个功名。
此事,早已在荣宁二府传为美谈。
……
日上三竿。
怡红院内依旧是一片狼藉,昨夜贾宝玉被吓得尿了裤子,至今仍有些神思恍惚。
但当他听闻贾母已经派人去收拾听潮阁,准备让他今日就搬进去时,那点残留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虚荣和得意所取代。
“哼,那个疯子虽然厉害,又能怎么样?”
贾宝玉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杭绸长袍,腰间系着通灵宝玉,手中捏着一把折扇,刻意做出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
“这听潮阁可是老祖宗亲口许给我的!他一个武夫,难不成还敢跟老祖宗抢不成?”
袭人正在一旁为他整理衣领,闻言柔声劝道:“宝二爷,咱们还是低调些好。那位……毕竟不是好惹的。”
“你怕什么!”
贾宝玉一把推开袭人,脸上满是恃宠而骄的狂傲。
“老祖宗最疼我!再说了,他昨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宫里还不知道怎么降罪呢!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抓进大牢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胆气愈发壮了。
“都给我麻利点!把我那些宝贝书籍,还有那套前朝的文房四宝,通通搬到听潮阁去!”
贾宝玉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指挥着身后大群的丫鬟、小厮。
“晴雯,把你那手最好的茶艺也带过去!往后,爷就要在听潮阁里吟诗作对,品茶赏景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大包小包,穿过园林,直奔听潮阁而去。
贾宝玉走在最前头,昂首挺胸,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入住听潮阁后,被众人艳羡、被文人雅士追捧的场面。
他甚至想好了,今晚就要在阁楼上大摆筵席,请来姐妹们,让她们看看,谁才是这贾府真正的主人。
然而,当他们一行人兴冲冲地绕过假山,来到听潮阁前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幕,让贾宝玉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那朱漆的阁楼大门前,两列身披暗金重甲的士卒,静立如山。
他们手持长戈,腰悬战刀,头盔下的面容冷硬如铁,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两尊从地狱中走出的门神,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那是黄金火骑兵!
贾枭的亲卫!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让一众养尊处优的丫鬟小厮们两腿发软,不敢再上前一步。
冰冷肃杀的气氛,与这园林的秀丽景致格格不入。
“站住!”
一声暴喝,不带任何感情。
“军事禁区,擅入者斩!”
“斩”字出口,两名士卒手中的长戈“唰”地一声交叉,锋利的戈刃在日光下闪烁着森然寒芒,直指众人。
那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穿透了贾宝玉身上华美的绸缎,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他哆嗦了一下,手中那块被他视若性命的玉佩都差点滑落在地。
“你……你们大胆!”
贾宝玉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强烈的羞辱感压过了恐惧,他指着那两名士卒,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
“这是我家!是我家!”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宝二爷!荣国府的宝二爷!”
他歇斯底里地喊叫着,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倒对方。
“我要进去读书!是老祖宗让我来读书的!”
“读书?”
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幽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