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纱,笼罩了大地。
道路两旁的树林变得幽深,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魂在低语。
“咻!”
“咻!咻!”
就在车队行至一处狭窄路段时,异变陡生!
十几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密林中激射而出!
他们的动作迅捷如电,悄无声息,目标明确,直扑最核心的那辆马车!
然而,还没等他们手中的兵刃靠近车厢三丈之内。
几道更为迅捷、更为诡异的影子,从车队的阴影中一闪而出。
“噗!”
“嗤——!”
空气中响起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那些偷袭的死士,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在半空中僵直,然后无力地坠落。
脖颈处,一道细微的血线缓缓扩大。
截杀他们的人,是贾枭麾下最精锐的影卫。
他们就像是行走在人间的鬼魅,平时隐于无形,出手便是绝杀。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十几名偷袭者,尽数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之上。
车帘被掀开。
贾枭迈步下车,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
尸体穿着夜行衣,但手中的武器却很有特点,那是一柄弧度诡异的弯刀,刀身狭长,泛着幽蓝的寒光。
贾枭伸出两指,捏开死士的下颚。
牙槽中,藏着一颗已经碎裂的毒囊,黑色的毒液还残留在口腔里。
是死士。
而且是训练有素,一旦任务失败便会立即自尽的死士。
他站起身,又检查了另外几具尸体。
无一例外。
同样的武器,同样的自杀方式。
“这种弯刀……”
马车里,徐渭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她掀开车帘,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刻骨的仇恨。
“这种自杀式的打法,这种兵刃的样式……”
她的双手死死抓住车门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他们!”
“是当年围攻北凉王府,害我双腿残疾的那批人!”
她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恨意。
那段记忆,是她一生的噩梦。
那一夜,王府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无数忠心耿耿的护卫倒在血泊之中,而她自己,为了保护年幼的弟弟,被数名手持这种弯刀的黑衣人围攻,双腿经脉被活生生震断!
若非父亲及时赶到,她早已是一具枯骨。
“看来,当年的旧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
贾枭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溢出的一滴泪。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眼中翻涌的杀意,却比这深沉的夜色更加浓郁,更加冰冷。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夜幕笼罩的巍峨轮廓。
那里,是京城。
大奉的权力中心,也是一切阴谋与罪恶的汇聚之地。
他原以为,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会一只一只地冒出来。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也好。
省得他费工夫去一个个地找了。
“既然他们都在京城……”
贾枭的声音低沉而冷冽,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那就不用再等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巨城,缓缓开口,像是在对徐渭熊说,也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终的命令。
“这一次,我们要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