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在皇家猎场上空弥漫。
一名侍卫颤抖着双手,将一个用华贵锦缎包裹的条状物,呈到了贾枭的马前。
锦缎的边角已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粘稠的液体正顺着布料的褶皱,一滴一滴地落在枯黄的草叶上。
“啪嗒。”
“啪嗒。”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里面,是一条刚刚从尸体上砍下来的手臂。
整个猎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贾枭身上,有恐惧,有惊骇,也有深深的忌惮。
今日之事,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冲突范畴。
当众逼迫当朝太师断臂,射杀其义子,更以长枪钉尸。
这已近乎一场发生在天子脚下的火并。
按常理,皇帝必然震怒,雷霆万钧。
然而,御座之上的老皇帝,脸上的神情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摆出了一副和事佬的姿态。
“哎呀,都是自家兄弟,一场小小的比试而已,何至于此?”
老皇帝甚至抬了抬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快。
“来人,将……将那些东西处理一下,莫要污了大家的眼睛。”
他口中的“东西”,指的是那具被霸王枪钉死在树上,心脏被彻底洞穿的尸体,还有那条被呈上来的断臂。
“贾夫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贾爱卿更是神力无双,勇冠三军!”
老皇帝的目光转向贾枭,脸上堆满了笑意。
“赏!”
“重重有赏!”
随即,他又看向那面如死灰,身体仍在不住颤抖的太师。
“至于太师嘛……教子无方,致使猎场惊乱,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老皇帝一挥手,语气轻描淡写。
“此事,就此揭过!”
这就完了?
就这么完了?!
在场的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紧接着,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脊背上窜起。
皇帝这不是在和稀泥。
这分明是一种信号,一种比直接降罪更加阴毒、更加危险的信号!
捧杀!
这是赤裸裸的捧杀!
他用这种毫无底线,甚至不顾皇家颜面的恩宠,将贾枭高高捧起。
他要让贾枭成为一块悬在所有世家权贵头顶的巨石。
他要让贾枭,成为众矢之的!
今天断的是太师义子的手臂,明天呢?
皇帝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贾枭做什么,他都准了。
你们,自己看着办。
好一招帝王心术!
“谢主隆恩。”
内侍官尖着嗓子宣读完赏赐,将一托盘的金银珠宝与绫罗绸缎送到面前。
贾枭面无表情,微微颔首,算是接了这赏。
他的眼神清明如镜,没有半分被恩宠冲昏头脑的得意。
老皇帝的这点把戏,他岂会看不穿?
只是,他不在乎。
所谓的“捧杀”,所谓的“众矢之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只要他的拳头足够硬,来多少敌人,便杀多少敌人。
将这些所谓的“众矢之的”,一一踩在脚下,反而能让他登顶的道路,更加稳固。
夕阳的余晖将猎场的草木染成一片金红,秋猎,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宣告结束。
车队缓缓驶离猎场,踏上了返回京城的官道。
贾枭的马车,被护卫队与影卫层层拱卫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