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橘红的光驱散了林间的湿冷。
陆昭将最后一串烤鱼从火上取下，金黄的鱼皮下，油脂正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浓郁的香气，是这片原始丛林里最霸道的语言。
他撕下一半，放在自己面前的石板上，另一半则推到了吧唧面前。
吧唧欢快地摇着尾巴，立刻大快朵颐。
不远处的另一块大石头上，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悄悄探了出来。
那对兔子般的大耳朵警惕地转动着，黑亮的眼珠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以及火光旁那致命诱惑的烤鱼。
是那个胆小的空中来客。
这几天，它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个甩不掉的影子，盘旋在一人一犬的头顶。
陆昭每天都会在休息时，留下一两颗野果。
那小东西总是等他们走远了，才敢飞下来，闪电般叼走，然后躲在高高的树冠上，发出满足的、细碎的咀嚼声。
陆昭没理它，自顾自地吃着鱼。
吧唧很快解决了自己的那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然后抬起头，对着石头上的影子，喉咙里发出一阵护食的低吼。
【我的！】
【不许看！】
清晰的、充满占有欲的念头传递过来。
陆昭拍了拍吧唧的脑袋，示意它安静。
然后，他从自己那份烤鱼上，撕下了一小块最肥美的鱼腹肉，放在一片干净的叶子上，朝着那块大石头的方向，轻轻推了过去。
一个明确的邀请。
石头上的小东西身体明显僵住了。
它看看那块散发着香气的鱼肉，又看看正用不善眼光盯着它的吧唧，最后把视线落在了陆昭的脸上。
它拿不定主意，纠结得不行。
终于，对美食的渴望压倒了对恶犬的恐惧。
它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滑翔下来，落在距离鱼肉几步远的地方。
它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对着陆昭，发出了一串试探性的、高频的音节。
“吱吱……哼……哈？”
【给我的？】
【真的？】
陆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东西终于下定了决心。
它飞快地冲过去，叼起那块鱼肉，但这一次，它没有立刻飞走。
它犹豫了一下，退回到石头上，背对着吧唧，将那块鱼肉三两口吞了下去。
吃完后，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转过身，正对着陆昭，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腔调开了口。
“你这个两脚兽，倒也不算太坏。至少，你懂得用火，这玩意儿可比生吃虫子强多了。”
这串音节清晰、连贯，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意念碎片。
它说的是一种陆昭从未听过的语言，古老而又充满了奇特的韵律。
但他却能在一瞬间，毫不费力地理解其中每一个词的含义。
【万物通灵】的能力，让他绕过了语言的壁垒，直接捕捉到了对方意念的本质。
“你会说话。”
陆昭陈述着这个事实，内心却在飞速分析。
“废话！我当然会说话！”小东西挺起小小的胸膛，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可是高贵的‘耳鼠’一族！是这片林子里最古老、最有智慧的种族之一！不像那边那只黄毛土狗，除了汪汪叫和摇尾巴，什么都不会！”
吧唧感受到了那份毫不掩饰的鄙夷，立刻从地上站起，对着哼哈龇开了牙，喉咙里的咆哮声愈发响亮。
“安静。”
陆昭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伸手按住了吧唧的后颈。
吧唧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不情愿地趴了回去，但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那只嚣张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