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地从灌木丛里探出头:“往东走三十步,那种表皮发黑、长着红色小刺的‘血藤’最结实,能用来吊死一头蛮牛!”
“很好。”
陆昭从腰间解下石斧,走向一片被他用【理之眼】标记出的林地。
他没有选择最粗壮的大树,而是挑选了几棵材质最轻、但结构足够坚韧的树木。
“你……你不会是想造个船吧?”哼哈跟了过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就凭我们几个?”
“筏子。”
陆昭纠正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
石斧一下下地砍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接下来的半天,这片寂静的河岸变得异常忙碌。
陆昭负责砍伐和规划。
吧唧则在周围巡逻,驱赶任何可能靠近的野兽。
哼哈虽然满腹牢骚,但它那渊博的知识确实派上了用场,它不仅指出了最坚韧的藤蔓,还找到了一种能分泌粘稠树脂的植物,可以用来填补木料间的缝隙。
最让陆昭意外的,是雪影。
这匹老马似乎理解了陆昭的意图。
当陆昭砍倒第一根木料时,它主动走上前,低下头,用脖颈和肩膀抵住沉重的原木,凭借着远超陆昭的巨大力量,硬生生地将其拖到了河岸边。
它的伤腿传来阵痛,身体不住颤抖,但它没有停下,也没有发出一声嘶鸣。
一个砍,一个拖,一个指导,一个放哨。
这个临时凑起来的跨物种小队,在生死关头配合得格外默契。
黄昏时分,一个粗糙但足够坚固的木筏,出现在了溪流岸边。
“好了,现在怎么过去?那些鱼可不认识这是筏子!”哼哈看着木筏,依旧忧心忡忡。
陆昭从吧唧白天捕获的一只野兔尸体上撕下一条后腿,走到溪流上游,用尽全力将其扔进了河中央。
血腥味瞬间在水中扩散。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开了!
无数黑影从水下窜出,争抢着那块小小的血肉,搅起大片的水花,场面骇人。
“就是现在!”
陆昭大喝一声,率先将木筏推入水中。
他拉着雪影,小心翼翼地引导它站上摇晃的木筏。雪影表现出了极佳的服从性,尽管对水面感到不安,但它还是稳稳地站住了。
“吧唧,上来!哼哈,到我肩上来!”
一人两兽迅速登上木筏。
陆昭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撑着河底,木筏缓缓地、艰难地向对岸漂去。
下游的鱼群被血肉吸引,暂时无暇顾及他们。
但随着木筏进入深水区,一些游离的影口鱼还是被活物的气息吸引,开始在木筏周围盘旋。
哼哈吓得死死抱住陆昭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头发里,连看都不敢看。
吧唧则站在船头,对着水下的黑影不断发出威胁的低吼。
一根水下的暗桩挡住了去路,木筏猛地一晃,雪影的一条腿踩空,半截身子滑入了水中。
“糟了!”陆昭心中一紧。
雪影的身体一接触到水,周围的影口鱼立刻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眼看那些布满利齿的嘴就要扑上来,雪影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长嘶!
那不再是衰败老马的悲鸣,而是属于战场王者的怒吼!
一股无形的、属于高等生命的神兽威压,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随着嘶鸣轰然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几条影口鱼,身体竟在水中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随即像是见到了最恐怖的天敌,惊恐地扭转身躯,疯狂向远处奔逃。
趁着这个间隙,陆昭用尽全身力气,将雪影重新拉回了木筏。
木筏终于磕磕绊绊地靠上了对岸。
当脚踩上坚实的土地时,陆昭几乎脱力地坐倒在地。
他看着夕阳下喘着粗气的雪影,看着龇牙咧嘴、浑身湿透的吧唧,又看了看从他头发里钻出来、心有余悸的哼哈。
他忽然笑了。
篝火升起,驱散了夜的寒意。
陆昭靠着一棵大树,将最后一块烤肉递给身边的吧唧。
雪影在不远处安静地啃食着鲜嫩的草料,伤腿上的药草已经重新更换。
哼哈在火堆旁喋喋不休地吹嘘着自己今天是如何“镇定自若地指挥全局”。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幅画面。
一个胆小如鼠却学识渊博的“智囊”。
一个忠诚勇敢、永远冲在最前的“护卫”。
一匹沉稳可靠、曾是沙场王者的“坐骑”。
还有他自己,这个团队的“核心”与大脑。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界里,他不再是那个挣扎求生的孤独灵魂。
一个属于他的、小小的、却能彼此托付后背的团队,已经初具雏形。
这簇在十万大山深处燃起的篝火,微弱,却无比坚定。
它照亮的,不仅仅是周围的黑暗。
更是一条通往未知的、不再孤独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