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坡,虽说是一面缓坡,但有的地方也有高圪台。
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东方晷就看见上面坡地里有一个女生在跑,不时弯下腰好像在捡拾着什么。
山上风很大,一块淡红色的东西忽忽悠悠从岸上飘落在了岸下道边的圪针丛中。
东方晷走近才看清:是一块淡红色的丝手帕,只是已经落在了圪针从中。东方晷俯身伸手从圪针丛中够[注:1]出了丝手帕。等他回过身来,女生已经站在了身后。
“是你……”东方晷认出了女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颤巍巍地递上丝手帕,“给,给你……”
其实,东方晷几个月前就认识了慕容冬梅。只不过那是在学校组织的联欢晚会上,慕容冬梅是报幕的。后来听同学们说,慕容冬梅是学校的四大校花之一,还是……
“Thankyouforyourhelp。(谢谢你的帮忙。)”慕容冬梅说的一口流利的英语。
“举,举手之劳,不,不足挂齿。”东方晷长这么大还是头回面对面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娃说话,特别是学校的校花。不等说完话,早已脸红脖子粗。
“行啦。你还是赶紧的包包你的手吧,都流血了。”慕容冬梅指指东方晷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这……”东方晷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食指也破了,流出的血已经渗到了丝手帕上。东方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从小就跟老汉儿上山采药,磕磕碰碰是常事,只是这丝手帕上……
“你呀,真是个瓜娃子,当时自格手都扎破了,还心疼俺的丝手帕。”慕容冬梅嗔怪道。
“那可是校花大小姐的心爱之物,小生不光心疼,当时连死的心都有。”东方晷这话说的有点夸张,不过,当时确实有些狼狈。
“拉倒吧。心爱之物,那是得不到的时候,一旦得到嘛,”慕容冬梅嗔怒地剜一眼东方晷,“就成了人家的丫环使女老妈子了。”
“梅,这些天真是委屈你了。……”东方晷听出了慕容话里有话,“俺爹和俺娘,还有俺,都直夸你呐。”这是他的心里话。也是爹和娘挂在嘴边的心里话。
“夸啥?”慕容冬梅摆摆手,撇撇嘴,“俺用不着。俺自格家的事,俺乐意。俺不光是你媳,还是爹和娘的闺女。孝敬伺候爹娘,俺应当应份,俺没怨言。不过,俺可不是你东方晷秘[注:2]来的丫环使女老妈子……”瞅瞅四周,压低了声音,“东方晷,俺还是你同心同德,志同道合的同志,你……”眼泪又流了下来。
“俺……”东方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咋?你还不说是吧?”慕容冬梅擦擦眼泪,“那俺问你?咱老家青州新媳妇过门都是大年初一上祖坟认祖归宗,咱爹为啥今要去?”
“这……”东方晷心里明白爹的真实用意,可嘴上不能说。
“咱爹又为啥今黑来要提前过除夕?还有,咱青州的风俗,出门饺子回家面,这,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有,吃团圆饺子,咱爹让你吃第一个,这是为啥?还有,……”慕容冬梅越说越激动。“俺,俺都是你的人了,你,你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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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够:青州方言。(用手等)伸向不易达到的地方去接触或拿东西。
[注:2]
秘:青州方言。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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