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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晷是被熟悉的紧急集合号叫醒的。
他正在做梦。做的梦不歪,是个好梦。
慕容冬梅头枕着他的胳膊,紧紧依偎在身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梅花的馨香。
身上盖的盖的[注:1]也是新表,新棉花,新里子。被面蓝底白花,也是梅花。
馨香,暖被,还有……
馨香虽然不是那种城市官太太,富家千金用的昂贵的奢侈品,但散发着淳朴高雅的幽香。……
慕容冬梅特别钟爱梅花。不光名字里有梅字,丝手帕绣着梅花,还有……
每年,梅花盛开的时候,慕容冬梅都会去采集梅花花瓣,然后,凉晒烘干磨粉,经过特殊的密制加工,做成梅香粉。
四年前那次邂逅,慕容冬梅就是去梅坡采集花瓣的。
“大懒猫,该起床了。”慕容冬梅圪试了半天,伸手拍拍盖的。
其实,这些天,东方晷每天都起的比她早。
夜格[注:2]黑来,她缝盖的,东方晷非要陪着。俩人一直聊了小半宿,可以说这是她们相识以来聊的时间最长的一次。后来,还是她再三催促,东方晷才先睡了。不过也就是睡了不到俩个时辰。
“……”东方晷嘴里嘟囔了句什么。
眼瞅着东方晷睡的很香,慕容冬梅心里有万般不忍,但院子里的鸡已经叫了有半个时辰了。
“……”慕容冬梅无奈地摇摇头,俯下身,凑近东方晷耳边,吹起了紧急集合号。
东方晷“扑腾”坐了起来,顺手就往炕头抓。这几年,虽然只在根据地野战部队呆了不到半年,但他一直保持着军人的素质和习惯。即使是这回回来家环境变了。每晚睡觉前,他也是按照穿衣先后顺序把衣服搁在紧挨板箱的炕头枕头边。
可是,他没有摸到衣服,摸到的却是一只软绵绵的手。
“……?”东方晷另只手下意识地伸向枕头底下。他的手枪在枕头下面。
但是,整个人被从后面紧紧抱住了。
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幽香。还有……
“别做美梦了。东方大长官,该起床了。”慕容冬梅满脸绯红。
“梅,是你。”东方晷紧紧抓住了慕容冬梅的小手。但也就是瞬间又松开了。四下瞅瞅,回头问,“俺的衣服呐?”
“俺洗了。在柴火圪落[注:3]烘着呐。”慕容冬梅从板箱上拿下一摞叠的板板正正的军装。“你还是穿这身吧。”
“俺不想穿,瞅着它就恶心。想吐。”东方晷说的是心里话。这半年,他虽然一直穿着这身老虎皮,但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回来第二天,就脱了。是慕容冬梅帮他洗的。
“还是穿上吧。走时路上方便些。”慕容冬梅脸一板,“你现在可是人家的少校参谋。东方大长官。”
“俺不稀罕。”东方晷鼻子一哼。“俺稀罕的是咱部队上的土军服,穿着舒服,心里敞亮。”
“行啦!等你完成任务,有你穿的。”慕容冬梅把军装搁在炕头。“鸡都叫了,赶紧的,再磨蹭,贻误了军令,你们潘师长可饶不了你。”
“是!”东方晷嘿嘿一笑,“出门听长官的,在家听夫人的,这道理俺懂。”
“你呀,真是个瓜娃子。”慕容冬梅佯嗔地捶打了两下东方晷宽实的后背。
穿好衣服,东方晷准备叠盖的,扯过被子这才发现:盖的面是蓝底白花。回头瞅瞅慕容冬梅,“梅,你都缝好了?”
“瓜娃子,俺不赶紧缝好,你咋盖着做美梦。”慕容冬梅仰嗔地推一把东方晷。“老实交代,梦着啥好事啦?”
“俺,俺梦着搂着……”东方晷想起将才的梦,脸红脖子粗。夜格黑来,他是盖着娘做的盖的躺下的。
“你真坏。”慕容冬梅也是满脸绯红。“东方大长官,检查一下俺缝的咋样?”
东方晷瞅瞅盖的,针线做工跟娘缝的几乎不差上下,竖起大拇指,呵呵一笑,“中!不赖气。”
慕容冬梅长舒口气。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梅,难为你了……”东方晷心里很难受,瞅瞅慕容冬梅,不知该说啥才好。夜格黑来,他睡前,慕容冬梅还在缝被子,想必准是一宿没睡。
“行啦。俺都习惯了。回头补个觉啥事没有。”慕容冬梅掩饰地一笑。“饭好了,你赶紧的洗把脸,咱好吃饭。”
慕容冬梅端上来的早饭是饺子面条汤,面条细长细长,碗里还卧了两个荷包蛋。满满一大海碗,上面飘着葱花,油花,香气扑鼻。
东方晷明白慕容的心思:出门饺子回家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