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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先生,星转斗移,三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刘副官凑近,双手作揖,“当年博学多才的高等学府导师,竟成了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欧阳先生,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欧阳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一笑。
刘副官耸耸肩,回头朝客舱摆摆手:东方长官,请过来一下。
东方晷听见有人叫,猛地惊醒了过来。将才一看见架过来的人是欧阳先生,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他还是不敢相信:只隔了短短一天,欧阳先生整个人竟被折磨的形容枯槁,头上脸上血糊拉碴,身上也是……
“东方长官,进去吧。刘副官请你过去呐。”说话的声音很小。
东方晷这才注意到:面朝客舱持枪站着说话的就是上楼塞给他纸条的黑衣人。
东方晷定了定神,不紧不慢走过去。
“东方兄,来帮个忙。”刘副官拍拍东方晷肩膀,苦笑,“履行下公事,瞅瞅是不是昨天早起抓药那人?”
“这没问题。”东方晷嘴上答应。心里暗自思忖:刚才在顶层帐篷里不光刘副官盘问,特派员也让他仔细辨认了通缉令上的照片,莫非这看似偶然的邂逅,还是……
“东方兄,看仔细了,是他吗?”刘副官淡淡一笑,“可别冤枉了好人,但也……”
东方晷迎着欧阳先生直视的目光走了过去。
四目相视。
东方晷有好多话想对欧阳先生说,但不能说。看着欧阳先生,他的心在滴血……
欧阳先生虽然冷眼相对,但是眼神里流露出……
东方晷读懂了欧阳先生的眼神。这么多年,虽然俩人见面只有几次,而且每次时间都很短,但是俩人心灵是相同的,是可以用眼神交流的。
凝视,无言……
欧阳先生冷冷一笑,决绝地扭过了头。
东方晷回头朝刘副官沮丧地摇摇头。
“……”刘副官长叹口气。摆摆手。
两个黑衣人架着欧阳剑继续向上走。
刚上了两个台阶,刘副官又喊:等等。
“欧阳先生,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上当了。”刘副官呵呵一笑,“想不到吧?堂堂的江洋大盗,竟栽在了这临江的小河沟里。”
“这船不是还没开吗,鹿死谁手,犹为可知?”欧阳剑头也不回。
“欧阳剑,你死到临头了,看在你我曾经同事一场的份上,卑职就直言相告了。”刘副官瞅瞅东方晷,神秘兮兮地一笑,“你听好了,你买的岷当归是假的。”
“不,不可能?”欧阳剑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摇摇头。
“不可能?”刘副官呵呵一笑,“欧阳先生,孰真孰假,您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这得行家说了算。”拍拍东方晷肩膀,“欧阳先生,认识他吗?”
“他?不跟你一样吗……?”欧阳剑冷笑。
“不,不一样。”刘副官瞅瞅东方晷,“这位长官虽然穿着军装,可是这临江县最有名的二先生,老祖宗就是郎中,中医世家,门里出身,至于欧阳先生大老远跑来买的岷当归孰真孰假,还是让二先生告诉你吧?”
“欧阳先生,您那药真的不是岷当归,是独活。”东方晷又问了一句好似多余的话,“不知,您在哪家柜上抓的药?”
“这,怎么能这样呐?”欧阳剑连连摇头。“我这可是慕名而来……”
“欧阳先生,听明白了吧?”刘副官哈哈大笑,“可惜呀,先生一心想着济世悬民,到头来,自格倒成了冤大头。李鬼顶了李逵,当归成了独活。”
“唉!”欧阳剑苦笑,摇摇头,长出口气,喃喃自语,“同在京城,聚散匆匆,当归当归,何怜独活。”上了两级台阶,回头哈哈大笑,“当归,当归,尘随马去,月逐舟行。当归去,吾去也……”
东方晷目睹着欧阳先生在一群人的簇拥“保护”下,上了顶层。心里五味杂陈,但又只有无奈……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不期而遇的邂逅,竟成了最后的诀别。
“东方长官,咱们也走吧。”刘副官苦笑着摇摇头。
东方晷跟着刘副官来到了二层尽头的一间客舱房门口。
“东方长官,这是特派员专门吩咐卑职为你安排的。只是条件太简陋了,还请东方长官见谅。”刘副官像换了一个人,显得十分客气。
“刘副官,你是说特派员……?”东方晷虽然觉得特派员好像很面熟,但特派员的热情让他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