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副官点点头。苦笑，“东方长官，只是今天来的人太多，卑职只能尽力而为。您大人大量，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后退半步，伸出手，“请……”
这是一间不大的舱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谈不上豪华，但该有的几乎都有。甚至连方便的地方都有。
“刘副官，不愧是后勤处副官，”东方晷呵呵一笑。“真是用心良苦啊！”他和刘副官打交道不多，但从早起见面到现在，他已经多次领教了刘副官善变多变的厉害。
“东方长官，如果没有什么事，卑职就先告辞了。”刘副官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指指床下，苦笑，“您带的东西都在床底下放着呢。”刚拉开门，又回头，“东方长官，刚才特派员吩咐了，今天船上人多，万一发生什么事，您千万千万不要出门。”
东方晷听得脚步声消失了，才走到门口错开条缝，往外张望。
走廊上没有一个人。
东方晷走到床前，掀开床单，果然看见大大小小的包几乎堆满了床底下。不过,他发现最外面的几个包显然被人打开过。
“笃笃，笃笃笃。”有人轻轻敲门。还是先是两下，后是三下。
“……”不用问，东方晷也知道来人是谁。不过，他可没听到：走廊上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来的人果然是瘦老头，还是那身打扮。
“老人家，你走错门了吧？”东方晷虽然已经断定瘦老头是自己人，但还是十分谨慎。
“长官，百年修的同船渡，遇见就是缘分。闲着也是闲着，算个卦吧？”瘦老头固执地挤进了门。
“你……”东方晷只得赶紧关上了门。不过，没有关严。
“长官，你别管俺是啥人,俺问你几句话就走。”瘦老头声音很小，“上去的那人是不是就是他们夜格抓的那个所谓的江洋大盗？”
“是！”东方晷点点头。“不过，无凭无据。只有一包当归，俺刚看过了，是独活。”尽管瘦老头没有直接亮明身份，但东方晷知道瘦老头最关心的是啥。“那人也一口咬定就是来咱县抓药的。”
“……”瘦老头长吁口气。
“不过，这年头，凶多吉少啊。”东方晷最担心的就是欧阳先生的安危。
“那，他还说了些啥?”瘦老头问。
“那人还说了几句诗，同在京城。聚散匆匆，当归当归，何怜独活。……”东方晷明白欧阳先生说的这是暗语，有些他明白了，有些隐喻着什么，他一时还有些……
“坏了。”瘦老头浑身一颤。转身就走。
“老人家，等等。”其实，将才一见到瘦老头，特别是看到客舱里还有好几个人，东方晷就意识到瘦老头是冲着欧阳先生来的，甚至瘦老头有备而来的目的就是……。眼瞅着瘦老头开门就走，他忽然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长官，把心搁肚里头吧。就这小河沟，掀不了大浪。”瘦老头双手作揖，“长官，你是干大事的，出门在外，自格当心，早去早归。”
瘦老头像来时一样，轻轻地悄没声地走了。
“呜——”随着一声长鸣[注：1]过后，客轮缓缓离开了码头。
不知又过了多久，东方晷突然听到客舱外走廊上乱哄哄的。夹杂着惊恐的尖叫，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乒乒，乓乓”的枪声。
紧接着，“呜——，呜——，呜——”客轮又响起了三声长鸣[注：2]。
“坏了。”东方晷虽然听不懂鸣笛代表着什么，但下意识地意识到：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顾不上多想，下意识地往门口跑。使劲想拉开门，但费了半天劲，也没拉开。
“咚！咚！咚！”东方晷无奈只能使劲敲门。
“东方长官，船上出事了。”终于外面有人回答。声音很小。
“出了啥事？”东方晷追问。他听出来了，是那个塞给他纸条的黑衣人。
“有，有人跳，跳江了。”声音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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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一声长鸣：国际通用规则。本船即将出港。
[注：2]
三声长鸣：有人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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