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雪花盐”的提纯方案,完全可行!
“老张头,”罗毅转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刚才说,柴火只够烧到明天晌午?”
“是、是啊。”老张头被他眼神吓了一跳。
“盐田卤水见底,但海边潮滩上,是不是还有浸了盐的泥土?”罗毅追问。他融合的记忆里,有“刮泥淋卤”的土法——将含盐分的海边泥土刮起,用海水淋滤,得到较浓的卤水。
“有是有……可那样得的卤水更脏,熬出来的盐……”老张头迟疑。
“无妨。”罗毅摆手,“你带上剩下的人,去刮泥淋卤,能得多少卤水就得多少。柴火的事,我来想办法。”
“少东家,您是要……”老张头满脸不解。
“咱们罗家盐场,不能就这么倒了。”罗毅一字一顿,“我要熬一种新盐。一种松江府,不,整个大明都没有的新盐!”
老张头张了张嘴,看着少东家眼中那簇从未见过的火焰,终究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反正已是绝境,死马当活马医吧。
“成!我这就去!”老张头转身出了茅屋。
罗毅则快速扫视屋内。
工具简陋得可怜:几口大小不一的陶缸、几块粗糙的麻布、一些竹编的滤筐、木桶、铁锅……化学试剂?完全没有。纯碱?烧碱?连生石灰现在都没有!
但他目光落在墙角一堆灰白色的东西上——那是贝壳。海边常见,盐工们有时会捡来烧成灰,用于修补灶台。
“贝壳……主要成分碳酸钙。”罗毅走过去,抓了一把,“煅烧可以得到生石灰——氧化钙!”
需要燃料。
他走出茅屋,盐场建在海边一片荒滩上。远处是滩涂和稀疏的芦苇荡,近处是几块晒盐田和几间破败的窝棚。除了老张头,另外六个盐工正聚在窝棚前,个个面有菜色,神情麻木。
见罗毅出来,他们也只是抬了抬眼,连起身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
“各位,”罗毅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大家已经三个月没拿到工钱了。盐场现在什么情况,大家也清楚。”
众人沉默。
“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已经找到了起死回生的法子!”
有人抬头,眼中闪过微弱的希冀,但更多的是怀疑。
“少东家,莫不是读书读傻了?”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低声嘀咕,他是盐工里脾气最暴的李二,“钱家都逼到门口了,咱们连饭都吃不上,还能有啥法子?”
“法子就是——”罗毅提高声音,“从今天起,所有人,工钱日结!每日管两顿饱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少东家,您、您说的可是真的?”一个瘦小的青年颤声问,他是盐工里年纪最小的,叫阿水。
“千真万确!”罗毅斩钉截铁,“但条件是,所有人必须听我指挥!我要熬一种新盐,需要大家拼命干活!”
“只要有饭吃,干啥都成!”李二第一个站起来,“少东家您说,要我们做什么?”
“很简单:第一,分组刮泥淋卤,越多越好!第二,去海边捡贝壳,越多越好!第三,去芦苇荡割芦苇当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