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猎的喧嚣已经散去，但凝结在京城上空的血腥味，却愈发浓重。
那一场皇家丑闻，最终以信王府的惨败收场，但贾莽清楚，这绝非结束。
那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是战争的开始。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信王做出的那个抹脖子的动作，已经彻底斩断了所有虚伪的和平。
从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便只剩下不死不休。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贾莽的身影拉长，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扭曲变形。
他指尖轻点，眼前的虚空中，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缓缓展开。
【杀神抉择】系统界面，冰冷的文字无声浮现。
【情报解锁：信王因冬猎受辱，怀恨在心。正联合京城八大粮商，意图在北伐前夕囤积居奇，控制军粮，让你无粮可战。】
贾莽的目光逐字扫过，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牵扯出一道残忍的弧度。
那双在战场上看过尸山血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猎物终于露出獠牙的兴奋。
“想断我的粮道？”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
“想用商战的法子，让我跪下？”
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贾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施舍。
“既然你们想玩，”他缓缓抬起眼，视线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看到了那个正在密室中咆哮的信王，“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沈万三。”
贾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一道微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门外阴影中闪入，正是沈万三。他躬着身，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谦卑笑容，但眼底的精明却一丝不减。
“将军，您吩咐。”
“传个消息出去。”
贾莽身体微微前倾，烛火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两簇森然的火苗。
“就说我贾莽为了备战北伐，要不惜血本，高价收购军粮。”
沈万三的神情一动。
“做足声势，越大越好，让全京城都知道我缺粮，急着买粮。”
“可是将军，”沈万三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我们真的要高价收吗？这岂不是正中信王下怀？”
贾莽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算计与森寒。
“不。”
“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那些没人要的玩意儿。”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去，用我们真正的渠道，去收购那些发霉的陈粮，还有……沙石。”
“沙石？”
沈万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脸上的肥肉都因为这个词而颤动了一下。
他是个商人，天生对数字和利润敏感。但用真金白银去买一堆没用的沙子和石头？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本无归。
可仅仅一秒的错愕之后，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沈万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看着贾莽，眼神从困惑变成了骇然，继而化为一种极致的崇拜与狂热。
他明白了！
“将军……将军是想……”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因为这个计策的狠毒而感到头皮发麻。
“没错。”
贾莽的眼神愈发幽深，仿佛两口吞噬光线的深井。
“不仅要收，还要把价格给我往天上炒！”
“让我们的暗卫，去城里所有的酒楼、茶馆、赌场散布谣言。”
“就说，朝廷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北伐的粮饷。”
贾莽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陛下已经下了密旨，不日将以十倍的价格，强行征收军粮！谁手里有粮，谁……就是大爷！”
沈万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狠！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商战，这是诛心之计！
他仿佛已经看到，信王和那些利欲熏心的粮商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何等疯狂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