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军,如同一道奔涌的钢铁洪流,瞬间吞没了雁门关的巨大门洞。
战马的鼻息喷出滚滚白气,铁甲叶片相互碰撞,发出密集而又冰冷的铿锵之声。贾莽策马走在最前方,他的方天画戟并未收起,戟刃上的寒光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他的身后,是千军万马。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踏入敌境的肃杀。
然而,贾莽的目标,却不是大军应该进驻的城北兵营。
他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坐下乌骓马的铁蹄重重踏在雁门关坚硬的青石板路上,迸溅出点点火星。
贾莽的目光,穿过街道上那些因恐惧而紧闭门窗的民居,直接投向了城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府邸。
镇北公帅府。
他没有下令安营扎寨,没有下令休整补给,更没有理会那些战战兢兢前来迎接的守军校尉。
他的手臂猛然抬起,方天画戟的锋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森然的弧线,直指那座府邸。
“围起来!”
冰冷的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命令之下,早已得到授意的三千铁鹰锐士脱离大部队,化作数道黑色的激流,沿着帅府周围的街巷疾速穿插。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有甲胄摩擦的低沉闷响。
不过短短几十息的时间,镇北公的帅府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弓上弦,刀出鞘。
黑色的铁甲,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
府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
刚刚从城楼上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镇北公冲了出来,他的官袍凌乱,发冠也有些歪斜,脸上残留的苍白尚未褪去,此刻又被新的怒火烧得通红。
“贾莽!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已经让你进来了!”镇北公色厉内荏地吼道。
贾莽端坐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干什么?”
贾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当然是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的瞬间,贾莽的双瞳深处,闪过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
【真视之眼】!
他的视线仿佛洞穿了物质的阻碍,帅府高大的墙壁在他眼中变得透明。院落、厅堂、回廊……一切结构清晰呈现。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主院书房的一面墙壁上。
墙壁之后,一个精心伪装的暗格显露无遗。
暗格之内,静静地躺着一个做工精美的锦盒。
找到了。
贾莽收回目光,手臂再度挥下,动作干脆利落。
“搜!”
命令发出,早已待命的几名铁鹰锐士校尉立刻越众而出,他们身形矫健,直接撞开府门,冲了进去。
镇北公想要阻拦,却被两名锐士以刀鞘死死抵住,动弹不得。
“贾莽,你这是谋反!你敢擅闯边关主帅府邸!”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大周的律法来震慑对方。
然而,贾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片刻之后,那几名铁鹰锐士快步返回。
为首的校尉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锦盒。
正是贾莽在【真视之眼】下看到的那一个。
这一刻,不仅是随贾莽而来的十万大军,就连周围那些被惊动而来的雁门关守军,也都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个锦盒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贾莽伸手接过锦盒。
“啪嗒。”
锁扣被轻易打开。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厚厚的书信,信纸已经微微泛黄。
“镇北公,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贾莽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手腕一抖,那叠书信便被一股劲风裹挟着,狠狠甩在了镇北公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如同雪片。
镇北公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清了信上的字迹和火漆印。
那是他与北狄大单于的密信!
“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
信中的内容,详细记录了他如何利用职权,将大周军队在北境的详细布防图,分批次地出卖给北狄王庭。
他换来了什么?
成箱的黄金,数千匹最健壮的草原战马,还有无数珍贵的皮毛。
更令人发指的,是为了掩盖这些交易,为了让北狄人相信他的“诚意”,他竟然多次,故意将大周斥候出关巡逻的路线和时间,透露给北狄的游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