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颗人头,被垒成了一座京观。
那一张张面孔,或惊恐,或扭曲,或不甘,在夕阳的最后一抹血色下,构成了一副足以让魔鬼都为之战栗的画面。
那些原本还心怀鬼胎,想要在暗中观望、甚至图谋不轨的边军将领们,此刻正站在远处,遥遥望着这一切。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身形笔挺的年轻将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片人间炼狱,与他毫无关系。
风吹动他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攥紧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再也没有了任何侥幸的念头。
杀戮之后,便是施恩。
这是驭下之道,贾莽深谙此理。
他下令,将镇北公经营多年,积攒下来的私库,完全洞开。
当那扇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时,所有在场的普通士兵,呼吸都为之一滞。
金灿灿的元宝、白花花的纹银、光华流转的珠宝玉器……堆积如山,几乎要溢出库房。
在财宝的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崭新的军械,以及本该早已发放到士兵手中,却被层层克扣下来的粮饷和棉服。
在场的士兵们,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这不是贪婪,而是愤怒,是委屈。
他们想起了自己破损的兵刃,想起了家中挨饿的妻儿,想起了在寒冬里冻死的袍泽!
“这些,”
贾莽的手臂抬起,指向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声音通过内力激荡,传遍了整个校场。
“都是镇北公那个老贼,喝你们的血,啃你们的骨头,从你们的军饷和抚恤金里,一点点攒下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引燃一切的怒火。
“今日,我贾莽,就把这些本就属于你们的东西,全部还给你们!”
“所有雁门关守军,每人,纹银十两!”
“所有战死者的抚恤,翻倍发放!”
“我贾莽带兵,只有一个规矩!”
他环视着下方那一张张激动、错愕、难以置信的面孔,一字一句,声如洪钟。
“绝不让我的兄弟们,流血之后,再流泪!”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爆发。
“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将军万岁!”
“将军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平地惊雷,直冲云霄,几乎要将天边的云层都彻底撕碎!
他们当兵吃粮,戍守边疆,为的不过是碎银几两,能让家中的妻儿老小活下去。
可镇北公之流,连他们这点最卑微的念想都要剥夺。
而现在,这个新来的主帅,用最直接、最滚烫的方式,告诉他们,他懂他们的苦,他认他们的功!
“当啷!”
一名老兵扔掉了手中的赏银,双膝重重跪地,对着高台上的贾莽,磕下了一个响头。
“愿为将军效死!”
“愿为将军效死!”
数万名铁血男儿,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他们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麻木与怨怼,只剩下一种赴汤蹈火的决绝。
这一刻,雁门关数万守军的心,才真正地、彻底地,归属于贾莽一人。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京城。
御书房内,老皇帝看着那份写满了血腥与杀伐的奏折,不但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将手中的朱笔重重一放,抚掌大笑。
“好!”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在地面上划出凌厉的弧线。
“杀得好!”
“朕早就想动这些拥兵自重、盘根错节的边将了!他们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蛀空我大周的根基!可恨牵一发而动全身,朕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
老皇帝的眼中精光闪烁,透着一股久违的快意。
“贾莽,这是替朕,拔了这根扎在北境最深处的毒刺啊!”
他重新拿起那份奏折,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那个在雁门关掀起滔天血浪的年轻人。
“此子杀伐果断,恩威并施,有古之名将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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