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主任一锤定音，院子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缓散去。
一场闹剧，最终以一个谁也说不出不满的“公允”结果收场。
人群逐渐散开，各自回屋，只剩下窃窃的私语声在晚风中飘荡。
刘海中成功脱身，虽然被吓得丢了半条命，身上却连块油皮都没破。不仅如此，他在院里一些胆小怕事的人眼中，竟还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层“敢于和恶势力作斗争”的光环。
他站在原地，看着易中海那张黑得能拧出水的脸，再看看自己毫发无损的状况，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陈风的无尽崇拜，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腔。
他不再是那个肥硕油腻的二大爷，而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洗礼的信徒。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陈风身后，直到进了陈风的屋子，才“噗通”一声，差点又跪了下去，被陈风眼疾手快地扶住。
“陈风兄弟……不！陈大师！”
刘海中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声音带着颤音。
“今天这事儿，要不是您，我……我刘海中这条老命，就算不交代在傻柱手里，也得栽在派出所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彻底服了，是那种发自肺腑、深入骨髓的服气。
从此，陈风家成了刘海中的“圣地”，三天两头就找各种由头往这儿跑，端茶倒水，问寒问暖，彻底把自己放在了“首席军师”麾下头号马仔的位置上。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易中海这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不仅没能替傻柱讨回公道，反而让傻柱背上了“持械挑衅在先”的污名，自己也在全院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更要命的，是傻柱的伤。
人躺在医院里，每天的医药费、住院费、营养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傻柱自己的工资有限，易中海身为院里的一大爷，又是傻柱的“师傅”，他拉不下这个脸不管。
可他自己的积蓄也并非无穷无尽。
几天下来，易中海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鬓角的白发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急得是焦头烂额，嘴里都起了燎泡。
现实的重压，最终还是压垮了这位一大爷最后的尊严。
这天晚上，夜深人静。
陈风家的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迟疑，又带着几分不甘。
陈风拉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正是易中海。
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微微佝偻着。那张总是在院里主持公道、不怒自威的脸上，布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与屈辱。
他的眼神闪躲，不敢与陈风对视，嘴唇嗫嚅了半天，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风……”
他顿了很久，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
说出这句话，易中海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你看，傻柱现在这样，躺在医院里……刘海中他……他是不是也该出点医药费？”
“你跟他关系好，能不能……帮忙说说？”
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让四合院里地位超然、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亲自登门，来求一个他曾经最看不起、最想打压的“穷酸秀才”。
这其中的滋味，如同吞下了一碗滚烫的黄连，苦涩、灼烧，从喉咙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
只有易中海自己知道。
“一大爷言重了。”
陈风的表情平静无波，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却没有请对方进来的意思。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事儿，我试试吧。”
他没有把话说死，给了对方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