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拜托你了。”
易中海如蒙大赦,又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的氛围,匆匆丢下一句话,便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背影萧索,甚至带着几分仓皇。
陈风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屋内的寂静与刚才门外的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易中海的妥协,这位一大爷亲口说出的那句“是我们不对”,宣告着他反击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完美收官。
贾家,那个曾经在院里吸血的毒瘤,已经彻底垮台。
那么接下来,是时候让聚光灯,从贾家的废墟上移开,打到这位满口仁义道德、实则道貌岸然的一大爷身上了。
陈风的眼底,一片深沉的墨色。
当晚,深夜。
陈风端着一盆洗脚水,慢悠悠地出了门,准备去院里的公共下水道倒掉。
刚走到院子中央,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
她正端着一个铝制饭盒,脚步匆匆地准备出门,看方向,显然是去医院给傻柱送饭。
看到陈风,秦淮茹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来,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
最近院里的风波,陈风是最大的赢家,而她和傻柱,无疑是输得最惨的那一方。
这种碰面,尴尬至极。
她想绕开走,陈风却主动停下了脚步,像是没事人一样,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紧接着,他仿佛“不经意”间,用一种满是同情的语调感慨了一句。
“秦姐,这么晚了还去医院啊。”
“唉,还是你心善。傻柱也真是可怜,无缘无故摊上这么个事儿。”
他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关心,又不显得过分热情。
秦淮茹停下脚步,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
陈风似乎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顿了顿,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这个动作,瞬间营造出一种说悄悄话的氛围。
“不过啊,有咱们一大爷在,傻柱也算有福气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钻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我可是听说,一大爷为了给傻柱凑医药费,愁得头发都白了。”
“不仅把自己的养老本都拿出来了,还拉下老脸,到处去跟那些老哥们借钱呢。”
陈风的语气里充满了“敬佩”,眼神里也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动”。
“啧啧,这哪是师徒啊。”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咂嘴声。
“我看,比亲父子还亲呢!”
说完这句话,陈风便不再多言,冲她点了点头,转身端着盆,走到了下水道旁,哗啦一声倒掉水,然后径直回了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偶遇,一场闲聊。
而秦淮茹,却直挺挺地愣在了原地。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她却感觉不到。
她低头,看着手里还带着温热的饭盒,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风刚才的话。
“比亲父子还亲呢……”
她又想起最近易中海那肉眼可见的憔悴,想起他为了傻柱的事跑前跑后、急得上火的样子。
是啊……
易中海对傻柱,是不是好得有点……
不一般了?
一个怀疑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在她心里破土而出,并且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