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刚把钥匙插进锁孔，身后空气突然扭曲。他后颈汗毛竖起，没来得及转身，一柄半透明匕首已贴住咽喉。刀刃由流动数字组成，0与1不断刷新，寒意渗入皮肤。
“别动。”女声冷得像冰，“你欠的蝴蝶税，已经堆到议会桌上了。”
林昊僵在原地，呼吸放轻。他能感觉到背后人影的存在，却看不见对方表情。那把数据匕首微微下压，逼他抬头。“暗渊议会盯上你了。”她顿了顿，“再乱用能力，下次来的就不是警告。”
话音未落，匕首消散成光点。林昊猛地回头，只看见一道黑影掠过楼梯拐角。地上躺着一枚金属片，表面蚀刻着精密齿轮图案，边缘锋利如刀。
他弯腰捡起，指尖触到冰凉质感。金属片背面没有文字，只有三道细密划痕，像是某种记号。林昊攥紧它走进屋内，反手锁门，靠在玄关喘气。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找上门，但这次不一样——对方知道他的能力，还提到了“蝴蝶税”。
他坐到沙发上，把金属片放在茶几中央。手机屏幕亮起，是公司群聊消息，没人提及今晚全城停电的事。可他知道那是自己干的。上周五下班前，他偷偷调高了地铁闸机故障概率，只为省下两块钱车费。结果连锁反应导致供电系统崩溃，整个金融区陷入黑暗。当时他还庆幸没人发现异常，现在看来，早有人在暗处记账。
林昊打开电脑，搜索“暗渊议会”。页面跳转三次后自动关闭，浏览器弹出红色警告框：访问受限。他换用匿名模式重试，依旧失败。这不是普通防火墙，是专门针对关键词的屏蔽机制。他盯着空白屏幕，手指无意识敲打桌面。那个女人是怎么找到他的？又为什么只给警告不直接动手？
窗外雨势渐大，水珠砸在玻璃上发出闷响。林昊起身拉窗帘，余光瞥见楼下便利店门口站着个穿黑伞的人。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身形轮廓和刚才袭击者一致。对方似乎察觉被注视，抬手将伞沿压低，转身消失在街角。
林昊抓起外套冲出门。雨水瞬间打湿头发，他顾不上撑伞，沿着街道狂奔。转过两个路口，前方空无一人。他停下脚步，胸口起伏剧烈。巷口垃圾桶旁有张揉皱的收据，上面印着便利店logo，购买时间正是十分钟前。商品栏写着热可可和猫粮。
他蹲下身捡起收据，指腹蹭过纸面油墨。这不是巧合。对方故意留下线索，却又不让他追上。林昊把收据塞进口袋，转身往回走。路过便利店时，店员正擦拭柜台，见他浑身湿透便问要不要毛巾。林昊摇头拒绝，目光扫过货架最底层——那里摆着几罐同款猫粮，包装颜色和收据上一致。
回到家，他把金属片和收据并排摆在桌上。齿轮纹章在灯光下泛着幽光，三道划痕像密码般排列。林昊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近期所有使用能力的细节：扶老太太过马路、彩票中奖、股票涨停……每件事后面都标注可能引发的负面效应。写到第三页时，笔尖突然顿住。他想起昨天帮实习生白小雨修改PPT，顺手调高了她汇报成功的概率。如果这也算“使用”，那蝴蝶税岂不是早就累积到危险值？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周伯言”。林昊犹豫片刻才接通。“小林啊，”老人声音温和，“听说你最近常加班？”
“嗯，项目赶进度。”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对了，我这边有个朋友想认识你，改天一起喝茶？”
林昊握紧手机。周伯言从不无故约饭，每次开口必有深意。“好，您定时间。”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金属片。苏璃——这是他给黑伞女子起的名字，因为收据上的猫粮品牌叫“苏氏优选”。她究竟是敌是友？议会派来的杀手，还是……叛逃者？林昊拿起金属片对着灯光转动，齿轮纹路在某个角度突然折射出微弱蓝光，组成一个箭头形状，指向东南方向。
他拉开抽屉取出地图，指尖沿着箭头指示的方向滑动，最终停在城市边缘的废弃科技园区。那里曾是灵子共振场研究基地，三年前因辐射泄漏被封锁。林昊合上地图，把金属片放进钱包夹层。不管对方目的如何，明天必须去探个究竟。
雨声渐歇，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昊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脑中反复回放数据匕首抵喉的瞬间。那女人动作干净利落，没给他任何反抗机会。更可怕的是，她提到“议会”时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这意味着什么？全球范围内的异能监控体系？还是某个隐藏在政府背后的组织？
闹钟响起时，他顶着黑眼圈爬起来。洗漱时镜子里的脸苍白憔悴，眼下挂着青灰阴影。刮胡刀在下巴划出细小伤口，血珠渗出又被水流冲走。林昊盯着镜中自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从获得能力后，他从未真正控制过局面。每次以为占了便宜，实则都在别人划定的规则里打转。
上班路上，地铁恢复运行。乘客们低头刷手机，没人讨论昨晚的停电事故。林昊站在车厢角落，悄悄调高前方乘客摔倒的概率。数值从百分之五升至百分之三十时，那人果然被背包带绊了一下。林昊立刻撤销调整，心跳加速。这种试探毫无意义，只会加速蝴蝶税累积。可如果不测试，他又怎能确认能力是否被监视？
办公室里，白小雨抱着文件跑来跑去，脸颊因兴奋泛红。“林哥！我汇报拿了A+！”她把评分表拍在桌上，“主管说要给我转正！”林昊勉强扯出笑容，目光却落在她手腕的智能手环上——那是玄枢局最新配发的民用监测设备，能捕捉半径十米内的能量波动。
午休时他借口买咖啡溜出公司，直奔科技园区。锈蚀铁门挂着“禁止入内”标牌，锁链早已被人剪断。林昊侧身挤进缝隙，踩着碎玻璃前行。园区内杂草丛生，实验楼外墙爬满藤蔓。他按照金属片指引来到B3实验室，推开门的瞬间，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摆着台老式服务器，屏幕竟还亮着。光标闪烁，跳出一行字：“欢迎回来，观测者No.7。”林昊后退半步，听见身后传来轻笑。黑伞女子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热可可杯壁凝结水珠。
“喝吗？”她抛来一杯，“加了双份糖。”
林昊没接，杯子掉在地上，褐色液体溅上裤脚。“你到底是谁？”
“苏璃。”她撕开猫粮包装倒进随身铁盒，“议会清道夫，现在是个逃兵。”
“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她蹲下抚摸不知何时出现的黑猫，“是帮我自己赎罪。”
服务器屏幕突然闪烁，浮现出林昊车祸当天的监控画面。慢放镜头里，一道银光从天而降，穿透挡风玻璃击中他胸口。苏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不是意外，是我们投放的能力种子。每个觉醒者都背负原罪——你的税单，从睁眼那一刻就开始计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