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深渊吞没了他。
意识在黑暗里浮沉，像被扔进没有上下左右的深海。林昊感觉不到身体，也听不见声音，只有零星碎片在眼前闪过——周伯言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去找零号实验室，那里有你真正的起源。”
他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连“手指”这个概念都不存在了。他不是漂浮，也不是坠落，而是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一个无法形容的空间里。没有光，没有温度，也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昊想回答，却发不出声。他只能在意识里回应：“我记得。”
“很好。”周伯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议会把你关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害怕你知道真相。但现在，他们拦不住你了。”
“什么真相？”
“终焉潮汐。”周伯言顿了一下，“那是比异能战争更可怕的东西。议会最初启动实验，不是为了控制能力者，而是为了阻止它。”
林昊沉默片刻，问：“那我是什么？”
“你是钥匙。”周伯言说，“胚胎期的记忆藏着逆转宿命的关键。但你要主动触发它，否则永远被困在这。”
林昊没再说话。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集中所有残存的意志，开始回溯那些被封印的片段。起初是模糊的画面，后来逐渐清晰——一间白色的房间，冰冷的金属床，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围着他，低声交谈。
“第三容器稳定度不足。”
“必须提前剥离概率模块。”
“如果失败，整个计划都会崩溃。”
林昊猛地睁开眼——虽然他并没有真正的眼睛。画面中断，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头痛感，仿佛有人用锤子砸他的脑壳。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深入。
“别停。”周伯言催促，“苏璃正在黑入主控系统，白小雨用歌声延缓你的意识溶解。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林昊点头——尽管没人看得见。他再次沉入记忆深处，这一次看到的是更早的画面：婴儿时期的自己躺在培养舱里，周围全是闪烁的数据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玻璃外，静静注视着他。
那个人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那不是议会成员，也不是玄枢局的人。
“他是谁？”林昊问。
“我们也不知道。”周伯言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他出现在所有早期实验记录里。议会称他为‘观测者’，但从不提他的身份。”
林昊盯着那个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不是恐惧，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共鸣。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突然震动起来。红色警报灯亮起，刺耳的蜂鸣声灌入耳中。林昊的身体重新有了知觉——或者说，数据化的躯体正在重组。
“他们发现你在追溯记忆了。”周伯言急促地说，“快，找到密钥！”
林昊加快速度，在无数记忆碎片中翻找。终于，他在一段被加密的影像里看到了答案：一个银色的小盒子，上面刻着和主机符文相同的图案。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芯片，标注着“起源协议·终焉抑制器”。
“这就是你要找的。”周伯言说，“把它植入你的核心数据层，就能改写议会对你设定的命运轨迹。”
林昊伸手去拿，却发现盒子被锁住了。需要密码。
“密码是什么？”
“是你第一次使用能力时调整的概率数值。”周伯言提醒，“你还记得吗？”
林昊愣住。那天他在公司楼下扶了一位老人，原本有八成可能被误会成碰瓷，他悄悄把概率调到了两成。结果对方不仅没讹他，还给了他一张名片——那是周伯言的私人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