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白绫轻轻一挥。
“嗤”的一声轻响,坚韧的白绫应声而断。练霞的身体,轻飘飘地落下。
轩辕敬城上前一步,将她冰冷的身体轻轻接住,抱在怀中。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容颜,眼神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伤与了然。
他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温存刻入骨髓。
良久,他抱着她,走出正堂,将她轻轻放在院中那棵她生前最喜欢的梅树下,用自己宽大的儒袍外衫,仔细地盖住了她的身体。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这座禁锢了他多年、也禁锢了练霞一生的院落,反手,轻轻阖上了院门。
他背对着紧闭的院门,站在门外,山风吹动他单薄的儒衫,猎猎作响。
他仰起头,望向大雪坪上空那常年阴沉的天色,嘴唇微微翕动,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缓缓念道。
“人生当苦无妨……”
“良人当归即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浩瀚到极点的气息,猛然从轩辕敬城身上爆发开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内敛的浩然之气,而是一种如同雪山融水汇聚成江、大江奔腾终入瀚海般的无匹大势!
这股气势纯粹而堂皇,蕴含着他对圣贤道理的领悟,对世事人情的洞悉,对自身命运的拷问,以及对亡妻那复杂深沉、最终化为无尽悲悯与释然的情感!
这股气势直冲霄汉,引动天象剧变!
大雪坪峰顶之上,原本阴沉的天色,骤然被一股浩荡的青气所搅动!
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阴沉散尽,炽烈的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刺破云层,直直地照射在轩辕敬城挺立的身影之上!将他周身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边!
更为奇异的是,整个大雪坪,素来以阴寒著称,地气冰寒,草木生长缓慢。但此刻,随着轩辕敬城气势的勃发,地气仿佛被这股浩然之意引动、升华,丝丝缕缕的暖意从地底升腾而起,迅速化去了积年的隐寒!
峰顶各处,那些本应在特定时节才会开放的花草,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提前抽芽、绽蕾、盛开!处处奇花异草,竞相绽放,芬芳馥郁,将整个大雪坪妆点得如同人间仙境,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异景象!
轩辕敬城闭着双眼,周身青气缭绕,与从天而降的金色阳光交融在一起,气息还在不断攀升、凝聚、蜕变!
他在突破!
突破那八百年来,唯有儒家初代圣人张扶摇曾踏入过的无上境界——儒圣!
浩荡青气与金色阳光交织,大雪坪草木逢春,异象纷呈。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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