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的将领在沙盘上推演着各种“神兵”可能运用的场景;
长安的说书人又编出了七八个截然不同的“神剑”来历;
汴梁的文臣们还在引经据典,争论“真理”究竟更近于“道”还是“理”;
而京师的百姓,则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祈求这莫名的灾厄尽快过去……
子时更鼓,万籁俱寂。
嗡————
一声绝非自然所能产生的低沉、恢弘、带着金属震颤感的轰鸣,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寂静的夜空,也穿透了宫墙与屋舍,直达每一个尚未沉睡或突然惊醒者的灵魂深处!
无数人骇然睁眼,心脏骤停。
只见天幕之上,所有流转变幻的微光瞬间向内坍缩、凝聚!
光幕中心,一个庞大、复杂、充满凌厉几何美感的钢铁剪影骤然浮现!
那绝非任何时代已知的造物!
它有着修长而冷冽的流线型身躯,分节的构造显示出精密至极的工艺,尾部是排列规整的喷口阵列,顶端尖锐如矛,直指无垠星空。
整个剪影由绝对的直线与冷硬的弧度构成,没有一丝一毫手工雕琢的痕迹,只有工业时代才有的标准化、充满力量感的机械美学。
它静静地嵌在光幕中,却仿佛蛰伏的洪荒巨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与压迫感。
轰…隆…轰…隆……
紧随而来的是低沉、规律、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似巨兽心跳的机械运转声。
这声音冰冷、精确、非人,与那钢铁剪影完美契合,彻底打破了所有时代人们对“器物”或“神迹”的认知范畴!
咸阳宫中,始皇嬴政猛地站起,瞳孔收缩,死死盯住那超越想象的造物轮廓,手中竹简“啪”地落地。
未央宫前,刘彻与所有将领的呼吸瞬间屏住,霍去病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卫青脸上惯有的沉稳被极度的震惊取代。
长安酒肆,所有喧哗死寂,说书人张着嘴,那个“黄帝轩辕剑”的故事再也编不下去。
汴梁皇宫,赵佶手中的汝窑茶盏滑落,粉碎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紫禁城内,乾隆帝脸上的冷酷与怒意瞬间冻结,化为一片苍白的难以置信,他扶着窗棂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剪影与机械的轰鸣持续了约十次心跳的时间,然后如同出现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消散。
光幕恢复了之前的微光状态,夜空重归寂静,仿佛刚才那震撼灵魂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万朝时空,所有人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冷却后又沸腾!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猜测。
那惊鸿一瞥的冰冷而威严的钢铁巨物剪影,那低沉非人的机械轰鸣,已经粗暴地撞碎了所有基于他们时代认知的想象框架!
那不是祥瑞,不是灾星,不是已知的任何神魔或自然之力。
那是某种……完全陌生的、超越时代的、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的……“存在”。
刚才那就是……“镇国神剑”吗?
一种混合了极致恐惧、茫然与无法遏制的好奇与震撼的滔天巨浪,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疯狂席卷。
夜色浓稠如墨,距离预告的“辰时”,仅剩最后两个多时辰。
这一夜,无人再能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