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
宋徽宗赵佶的雅兴被彻底破坏。
延福殿内,他坐立不安,那光幕越是美丽奇幻,越让他觉得像一口悬在头上的华丽利剑。
文官集团的争论从未停歇,却因缺乏具体信息而更显空泛与焦虑。
宰相蔡京力主“祥瑞”:
“官家,光耀显赫,清冷如月,此乃至清至明之象,正应官家澄澈艺心,文治光华!‘镇国’乃安定之兆,‘东风’乃和煦之风,此天意昭昭,佑我大宋文华鼎盛,江山永固啊!”
更多大臣,尤其是言官,则满面愁容:
“光耀过度则为妖!无名而显则为异!‘神剑’二字,煞气扑面,岂是祥和之物?昔年荧惑守心,彗星袭月,皆非吉兆。此物虽不似灾星,然其‘镇国’之言,岂非暗指我大宋国势需‘神剑’来镇?此乃警示!警示我朝当修德省刑,内抚百姓,外……外……”
后面“弭兵息战”几个字,在赵佶难看的脸色下咽了回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枢密院的将领们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老将种师道垂首站立,袖中的手却微微颤抖。他不是在想具体是什么兵器,而是那“镇国”二字,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
若有真能镇国、让四方不敢觊觎的神器……该多好。
但这念头,只能在心底最深角落默想。
赵佶被吵得心烦意乱,最终下旨:
“传谕开封府及光幕所见州县,百姓可观望,不得喧哗聚众,更不得编造歌谣谶纬。明日辰时,朕与百官在宣德楼前观看。另……”
他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给金国、西夏的国书加紧准备,措辞要格外恭谨,可提及天现异光,乃自然之奇,勿使友邦误解。”
文臣们领旨,心中惴惴。武将们默然退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与隐约的期待,在沉默中交织。
……
清。
养心殿内的气氛比腊月寒冰更冷。
乾隆帝最初的震怒已化为一种冷冽的、不容置疑的镇压意志。
“京师重地,岂容此等妖异蛊惑人心!”乾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顺天府报,已有愚夫愚妇对之跪拜,更有市井流传‘天眼睁,辨忠奸’之讹言!此风断不可长!”
和珅跪伏于地,疾声道:
“皇上圣明!奴才已遵旨,命步军统领衙门、五城御史、顺天府全力弹压。现已抓捕妄议煽惑者一百三十七人,查封散布流言之茶馆书场四处。皇城内外,加派三班宿卫,严禁闲杂人等无故仰视天幕。”
“不够。”乾隆打断他,朱笔在早已拟好的旨意上划过,“明发上谕:钦天监奏报,昨夜天际有云气折射月光,形成罕见光带,持续时间较长,此乃自然之理,无关吉凶。着各督抚、将军、都统晓谕军民人等,不得妄加揣测,附会神怪。有敢造作谣言、书写张贴、聚众讨论此天象者,为首者斩立决,从者发往黑龙江给披甲人为奴。各级官吏查办不力者,严惩不贷!明日辰时,九门紧闭,严禁市井聚集围观!”
“嗻!”和珅叩首领旨,又小心问,“那……皇上,明日辰时,百官……”
乾隆冷冷道:“朕自有安排。你办好你的差事。”
旨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出紫禁城,旋即化作衙役兵丁的呼喝、囚车的轱辘声与惊恐的哭喊。
京城瞬间噤若寒蝉,店铺早早关门,百姓躲在家中,透过窗缝惊恐地望着外面如临大敌的兵丁和天上那“灾星”。
高压之下,恐惧如同疫病般蔓延,一种“大难临头”的绝望感在无声中滋长。
原本或许只是好奇的异象,在朝廷如此激烈的反应下,变成了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阴云。
这一日,在无尽的猜测、躁动、谋划与压抑中艰难划过。
秦朝的工匠记录着光幕每寸光泽的微弱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