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前线,那场石破天惊的夜袭,其掀起的风暴,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朝着共和国的心脏,京城,猛烈席卷。
一份由李云龙亲自口述,由师部政委逐字润色,最后盖上军区最高级别印章的加密电报,正通过军用专线,发出刺耳的蜂鸣。
电文内容,没有半分华丽辞藻。
每一个字,都带着硝烟的灼热与钢铁的冰冷。
它用最朴实,也最具备冲击力的方式,一五一十地复盘了那一百支“龙牙”自动步枪,是如何在最关键的战役节点,如同一柄天外飞来的神兵,硬生生将一场可能陷入僵局的攻坚战,彻底扭转。
报告的末尾,那句“一个班压着一个营打”,被李云龙用他那标志性的狂野笔迹,拿红蓝铅笔狠狠地画了一个圈,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背。
这句近乎荒诞的战地总结,却成了整份报告中最具分量的注脚。
电报跨越千山万水,最终的收件地址,是京城,军工部。
当这份战报被勤务兵恭敬地摆上办公桌时,它的纸页,还带着电报机刚刚打印出来的余温。
军工部部长,周建国,共和国军工体系的奠基人与掌舵者,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审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拿起这份来自西南前线的特急战报,动作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当他的目光顺着文字往下移动,眉头的川字纹,开始不自觉地舒展,然后又紧紧锁起。
他逐字逐句地读着,速度越来越慢。
当看到李云龙对“龙牙”步枪性能的详细描述,特别是那个堪称战争奇迹的战损比时,周建国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地,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嗒。”
“嗒。”
周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让厚重的红木椅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抗议。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着那份薄薄的报告,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那张经历过无数风浪,早已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撼、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他太清楚了!
他比前线的任何一个指挥官,都更清楚这款武器背后所蕴含的,那足以颠覆一个时代的恐怖战略意义!
这不单单是一款新枪!
这是一个“起爆器”!
它引爆的,将是共和国陆军,尤其是步兵单位,从根深蒂固的战术思想,到赖以生存的作战形态,一场彻头彻尾的,颠覆性的革命!
几十年来,我军步兵靠的是什么?
是意志,是纪律,是悍不畏死的冲锋,是用血肉去填平与敌人火力之间的鸿沟!
而现在,一张薄薄的纸,告诉他,鸿沟,或许可以被钢铁填平!
周建国停下脚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刻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红笔,在战报的抬头,写下了自己的意见,随后,将这份报告与自己的批示,一并锁进了最高等级的保密文件袋。
“立刻!送到总部!直接呈送给领导!”
很快,一封由总部领导亲自签发,措辞严厉而又饱含赞许的嘉奖电报,以十万火急的特急形式,发往了千里之外的奉天。
目的地,五一兵工厂。
电报的内容,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兵工厂的上空轰然炸响。
“……对以林峰同志为首的特别研发科,在国家危难之关键时刻,临危受命,不计得失,攻坚克难,创造生产奇迹之行为,给予最高通报表彰!”
这封电报,被厂长王振国亲自用红纸誊抄,贴在了工厂最显眼的公告栏上。
一瞬间,整个五一兵工厂都沸腾了。
数千名工人从各个车间里涌了出来,将公告栏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