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把两张金属片并排放在桌上。硬盘和存储卡都刻着“7”，数字的斜角一样，深浅也一样。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绾站在旁边没说话。她刚才听完了李薇的录音，那句“双镜系统”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如果周明远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是谁？”她问。
江砚没答。他已经打开了时间回廊。
画面跳出来的是陈明远中枪前的最后三分钟。走廊、脚步声、枪响，这些他之前看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陈明远的手上。
那人倒地前，左臂垂落，指尖快速扫过身旁的沙盘底座。动作太快，几乎看不清。江砚让画面暂停，放大那一帧。
“这里。”他指着屏幕，“他塞了东西进去。”
林绾凑近看，“那个沙盘……是你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
“对。那天他在实验室做完汇报，我母亲亲手交给他的。”
“他还留着。”
江砚点头，“一直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没人敢动。”
林绾转身就往外走，“我现在去取。”
“等等。”江砚叫住她，“别让任何人知道。”
林绾回头看他一眼，走了。
两个小时后，她抱着一个巴掌大的模型回来。绿色植被层层叠叠，中间有条小溪蜿蜒穿过。底座是实木的，边缘有些磨损。
江砚接过模型，翻过来检查。底部有一道细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指甲沿着缝隙划开，一块薄板脱落下来。
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纸。不是普通纸，摸上去像薄膜，很薄，却不容易撕破。
林绾接过去，在灯光下展开。纸上什么都没有。她皱眉，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后缓缓靠近。
热气一接触，纸上开始浮现字迹。先是几行小字，接着是一张完整的图表。
基因序列图谱。
林绾的手顿住了。她在母亲的笔记里见过这种格式。右下角标注了一串代号：“脑波共振计划-7”。
“这是……”她声音低下去。
江砚已经打开电脑，把图谱扫描进去。系统比对后跳出结果：图谱中标注的“激活区X-7”，与他每次进入时间回廊时大脑活跃区域完全重合。
药剂成分分析显示，该序列对应的化合物曾在人体实验阶段用于增强记忆提取效率，但因副作用严重被终止。
江砚看着屏幕，一句话没说。
林绾抬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越来越难感受到情绪？比如疼，你知道自己受伤了，但不会立刻反应？或者看到别人难过，你要想一下才知道该安慰？”
江砚抬眼。
她继续说：“我妈妈的日志里提到，这种药剂会让人逐渐失去共情能力。初期表现是情绪延迟，后期可能彻底麻木。”
江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想起上周开会时，下属报告项目失败，全场沉默，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下次注意”。当时没人说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平静太不正常。
他摸了摸太阳穴。又开始疼了。
“我再进一次时间回廊。”他说。
林绾想劝，但没开口。她知道他不会停。
第三次预演启动。画面回到二十年前。实验室，白墙，金属台。母亲坐在椅子上，手臂露出，眼神平静。
陈明远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注射器。他没有犹豫，直接推入药液。
母亲闭上眼。陈明远低头记录数据，脸上没有表情。
江砚反复看这一段。突然，注射完成后三秒，陈明远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镜头方向。
他笑了。
嘴角慢慢扬起，然后说出一句话：
“你以为救世主真的存在吗？”
江砚猛地睁开眼。
头痛像刀扎一样冲上来。他扶住桌子，呼吸有点乱。
林绾赶紧递水。他摇摇头，盯着电脑屏幕，那段画面正在循环播放。
陈明远的笑容，那句话，还有他看镜头的眼神——不是偶然，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江砚声音很轻，“他知道这个能力会传下来，也知道我会看见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