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愈急。
皇极殿前的广场上,血腥味被冷风一卷,不仅没散,反而更刺鼻了。
成国公朱纯臣跪在雪地里,两股战战。
他看着张缙彦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又看了看崇祯手中那柄还在往下滴血的天子剑,牙齿把嘴唇都要咬烂了。
“陛下……陛下不能杀臣!”
朱纯臣猛地扯开领口,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券。
铁券之上,丹书金字,在雪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臣乃成国公之后!先祖朱能随太祖起兵,随成祖靖难!这是太祖爷亲赐的丹书铁券!”
朱纯臣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稻草,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尖锐嘶哑:“太祖遗训:除谋逆大罪,朱家子孙,免死一次!
陛下,您不能违背祖制啊!”
周围原本吓傻了的勋贵们,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是啊!
他们是世袭罔替的公侯伯爵!是与国同休的勋贵!
不是那些任人宰割的文官!皇帝若杀勋贵,那便是寒了天下功臣的心!
崇祯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向那块铁券。
眼神玩味。
“祖制?”
崇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太祖爷,这孙子拿您的铁券压朕呢。
您看,这免死金牌,还好使吗?”
脑海中,那块半透明的【万界光幕】里,朱元璋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只刚剥好的橘子。
听到这话,老朱把橘子皮狠狠往地上一摔,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放他娘的屁!!”
朱元璋指着屏幕里的朱纯臣,破口大骂:“咱当年发铁券,是给那些为大明流血拼命的兄弟!不是给这帮脑满肠肥的猪!”
“你问问他!
这成国公的爵位传到他这一代,他干了什么?
除了兼并土地、克扣军饷、欺男霸女,他为咱大明打过哪怕一场胜仗吗?!”
“还免死?咱恨不得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他!”
朱元璋一声怒吼:“乖孙!告诉他!这解释权归咱所有!给咱砍了!
不仅要砍,还要把他那个破铁牌子熔了,铸成夜壶!”
有了老祖宗这句话,崇祯心里的最后一丝顾忌也烟消云散。
“朱纯臣。”
崇祯上前一步,一把夺过那块丹书铁券。
入手沉甸甸的,象征着大明两百多年的荣耀。
只可惜,这荣耀早就烂透了。
“太祖爷刚才给朕托梦了。”崇祯掂了掂手里的铁券,语气淡漠,“他说,这玩意儿过期了。”
“什……什么?”
朱纯臣愣住了。
砰!!
崇祯反手一挥,厚重的铁券狠狠砸在朱纯臣的脑门上!
一声闷响。
朱纯臣连哼都没哼一声,脑浆迸裂,仰面栽倒。
那块象征着免死的丹书铁券,深深地嵌进了他的额骨里,讽刺至极。
全场死寂。
风雪中,只剩下战马偶尔的响鼻声。
“拖下去。”
崇祯看都没看尸体一眼,目光扫向剩下那群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文武百官。
杀戮地图上,红点依然密密麻麻。
但他知道,杀人不是目的。
搞钱,才是硬道理。
“玄甲军听令!”
崇祯翻身上马,剑锋直指宫外。
“按照名单,分兵百路!
给朕把这京城里的贪官污吏,一家一家地抄!”
“记住!
掘地三尺!墙壁给朕砸开!池塘给朕抽干!假山给朕推倒!”
“朕倒要看看,这帮哭穷了十七年的大明忠良,到底藏了多少银子!!”
“诺!!”
三千铁骑轰然应诺,杀气冲天。
……
半个时辰后。
京城彻底沸腾了。
这不是抄家。
这是一场来自帝王的暴力洗劫。
内阁首辅魏藻德府邸。
一名玄甲军校尉一脚踹开后院的枯井盖子,火把往下一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报!!魏府枯井下发现暗室!里面全是……全是金砖!!”
几名士兵跳下去,像是搬砖头一样,将一块块沉重的金砖扔了上来。
那金灿灿的光芒,把周围的雪地都映黄了。
成国公朱纯臣府邸。
“报!!
在朱府地窖发现夹层!银冬瓜两千个!珍珠玛瑙四箱!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报!!
朱府粮仓满盈,囤积大米八万石!足够京师守军吃三个月!”
兵部尚书张缙彦府邸。
“报!!
张府搜出李自成往来书信一箱!另有现银七十万两,藏在卧房床板之下!”
……
一道道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皇极殿。
一箱箱金银,被战马拖拽着,汇聚到广场之上。
原本空旷的皇极殿广场,此刻已经被堆成了一座金山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