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的庆功宴,奢华得让李越眼晕。
正厅里摆了三十多张案几,每张案几上都堆满了烤羊、炖鸡、蒸鱼。
金樽玉盏,琉璃盘碟,侍女们穿着轻纱穿梭其间,空气里全是酒肉和脂粉的甜腻气味。
李越坐在左首第三张案几后——这个位置原本轮不到他一个军司马,但今天他是主角。
身上换了套新发的武官袍服,深青色,绣着简单的云纹,比狱卒服强多了,但他穿着浑身不自在。
“诸位!”
主位上,董卓举杯起身,肥脸上红光满面。
“今日阵前,我军大获全胜!生擒吕布,挫敌锐气!当浮一大白!”
“贺太师!”
满堂文武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李越没动杯子。
他盯着案几上那把切肉的小刀,脑子盘算,如果用这刀抹脖子,死亡率多少?
【检测到宿主有自刎想法,系统提示,自刎不符合作死要求,无法返回原世界。】
李越:“……“”
“李越!”董卓看向他,细眼里满是欣赏,“今日你立下首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来了!
李越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太师!”李越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末将什么都不要!”
堂内一静。
董卓挑眉:“哦?那你想要什么?”
“末将只想——”李越一字一顿,“死、在、吕、布、手、里!”
“哐当!”
旁边一个文官手里的酒杯掉了。
满堂死寂。
董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末将说!”李越提高音量,“今日阵前,吕布那厮竟敢对末将下跪!此乃奇耻大辱!”
“末将不要封赏,不要金银,只求太师给个机会!”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案几上的金樽,“哐”地砸在地上!
金樽变形,酒液四溅。
“让我打死吕布!”
他顿了顿,声音拔到最高:
“或者让吕布打死我!”
满堂文武,全都傻了。
见过要赏的,没见过要死的。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董卓盯着李越,看了足足十息,忽然抚掌大笑:“好!好气魄!来人!”
“在!”
“把吕布带上来!”
不多时,四名甲士押着一个人走进来。
吕布。
他手上脚上都戴着铁枷,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泥土。
但那双眼睛,像烧红的炭,一进来就死死钉在李越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李越已经死了一万次。
“吕布。”董卓慢悠悠开口,“李司马的话,你可听见了?”
吕布咬牙:“听见了。”
“他想与你生死决斗,你怎么说?”
吕布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求之不得!”
“好!”董卓一拍案几,“校场之上,你二人决一死战!生死各安天命,战后无论谁死谁活,另一方不得追究!”
“太师!”李儒急道,“吕布乃敌将,岂可……”
“诶——”董卓摆手,“今日阵前,吕布已是我军俘虏,俘虏与将领决斗,有何不可?”
……
北校场,四周围满了人。
不仅是军中将士,连不少洛阳百姓都爬上了附近的屋顶、树杈。
吕布和李越的生死斗,早就传遍了全城。
“来了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东侧入口,吕布骑着马进场了,方天画戟扛在肩上,戟尖寒光刺眼。
西侧入口,李越也进场了。
骑的还是那匹瘦马,马背上叮叮当当挂了一堆东西。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哄笑。
“那……那是粪叉吧?!”
“还有耙子!锄头!”
“李司马这是要种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