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和易中海的盘算打得精细，却万万没料到，何雨柱压根没按他们设好的路子走。
他不仅没离开福润楼，对易中海那套“教导”更是理都不理。院里旁人就算心里不认同，多少也顾着邻里脸面，退一步就退一步。可何雨柱这小子偏偏不按常理出牌，竟当面就顶了回去，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倒把易中海噎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小子难道就不怕被全院人孤立？
易中海怎么也想不通，这世上竟还有“重生”这样一桩奇事。何雨柱根本不在乎他所谓孤立，更不觉得刚当上联络员的易中海有那本事。等下半年街道理顺工作，正式选出管事大爷，易中海要想把院子牢牢握在手里，少说也得一两年工夫。
何雨柱还巴不得易中海加把劲，让全院人都离他们兄妹远远的。何家的房子是私产，谁也没权利撑他们走，顶多不过见面不吭声、平日不往来罢了。
这算什么？
往后住楼房的人，十几年不认识对门邻居的，日子不照样过得挺好？
易中海捏着馒头，越想越没胃口，不甘心自己的谋算就这么落了空。“不行，一会儿吃完饭我去后院找老太太商量商量。要是都跟着傻柱学，院里的孩子还不全带坏了？”
易大妈没接话。老伴这番打算，她心里其实觉得不靠谱。大家说到底只是邻居，又不是人正经长辈，人家要是不愿和你来往，你还能把人吃了不成？这儿可是皇城根下，不是那偏远的山村，没有什么宗族势力能压人一头。易中海能在院里冒头当上联络员，还不是凭他优秀工人的身份？要是还想用老一套管院子，街道办那头首先就不答应。
可她也知道，家里没她说话的份，索性闭了口。
后院许家屋里，刚回家的许家父子听说了这一整天的事，面面相觑，都有些吃惊。
“嘿，傻柱这是脑子灌水了？连易中海和贾张氏这两大刺头都敢惹，他不打算在院里待了？”
院里和许大茂年纪相仿的，有二十的何雨柱、十七的闫解成、十六的刘光齐。后面俩年纪虽小，读书却比许大茂强，唯独连小学都没念完的何雨柱，能让许大茂觉出几分优越。还没工作、没娶媳妇的半大小子，能比的不就是出身、家和将来的路子么？
刘光齐是刘家的指望，将来要当中专生、当干部。闫解成虽然初中毕业也在家闲着，可有个当老师的爹管着，跟许大茂根本不是一路人。最要紧的是，自古老师都有个法宝——找家长！许大茂从前不是没想和闫解成玩，毕竟一个院里长大的，可几回惹了祸，闫埠贵就上门找许父告状，一来二去，许大茂也就歇了心思。
只能说，教师家的孩子惹不起。
挑来拣去，整个大院能和许大茂混在一处、又没人管的同龄人，就剩何雨柱一个。好歹是一块儿长大的，还没到挣钱娶媳妇的年纪，两人也没后来那样水火不容。尤其是何雨柱早出晚归当学徒，就算和许大茂偶尔打闹，也就是小年轻之间的冲突。何家就俩孩子，许大茂就算吃了亏，许家也不好意思上门理论。没依没靠的何雨柱自己也有点怯，不敢真把许大茂怎么样。俩人眼下还真没什么解不开的仇。
前世里，直到一同进了轧钢厂，样样都被拿来比较，针尖对麦芒，再加上易中海时不时煽风点火，才闹到后来那一步。
听说何雨柱一天之内呛了院里两大“魔头”，正处于中二年纪的许大茂，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心里却冒出几分佩服。果然是一块儿长大的最愣的那个，这股混不吝的劲儿上来，真是谁的面子也不给。
可他没想到，这话刚出口，后脑勺就挨了亲爹一巴掌。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榆木脑袋！”
许父撂下筷子，也顾不上吃饭了，一脸严肃地看向独生子。
“你光看见人家傻，怎么不想想，这么多年傻柱跟院里哪个大人真红过脸？以前对谁家顶多说话冲些，可从没像今天这样针尖对麦芒。就连最爱摆谱的刘海中，傻柱都没给过他借题发挥的由头。你琢磨琢磨，他为什么今儿一反常态，连着顶了易中海和贾张氏？”
“你都知道这俩是刺头，傻柱能不知道？”
除了聋老太，易中海和贾张氏在院里就是二、三号难缠的主，甚至在不少人心里，这两人难缠的程度不相上下。
“老易这人，向来谋得远，不争一时高低。贾张氏却相反，眼睛只盯着眼前三分利，明天的事根本不往心里去。这样两个性子完全不同的人，傻柱一天之内全对上了，还都没吃亏。你别带偏见，跟老子说，你最直接的感受是啥？”
“傻柱……这是要翻天？”
许大茂听得半懂不懂，摸不清他爹到底想说啥，可话里话外对傻柱那股欣赏，让他忍不住来气。我才是你亲儿子好不好？
许父没直接评他这话，反而又问：“那你觉得，他能翻得了这个天吗？”